第35章 晦暗不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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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和李未央在朕这里住几日，让高力士去收拾好了。”李隆基还真的很大方，“回头就住在邓国夫人那边。朕幼年失母，全赖姨母照拂，你们替朕去看看她，也算是替朕尽孝了。”

“啊……这个……遵旨。”李崇年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抬眼便看见高力士站在皇帝身后，正悄悄冲他摇头摆手，那拂尘柄都快摇出残影来了。

他嘴张了张，到底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未央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成，因为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方才跪了这一阵，膝盖发麻，脑子里还嗡嗡的，一会儿是那两个黑衣人横刀自尽的画面，一会儿是崔朝歌揽住她腰的那只手，一会儿又是皇帝方才说的那些似懂非懂的话……她正在努力整理着自己思路。

“裴行俭，你如今住在哪里？”皇帝李隆基又问了裴行俭一句。

“胡记。”裴行俭应得极快，没有半分迟疑。“养伤。”

“你跟朕进来，朕还有几句话要问你。崔朝歌，你也进来。”

皇帝李隆基朝李崇年和李未央挥了挥手，高力士立刻上前，躬身引路，“郡王，未央部主，跟老奴往这边走吧。”

可李未央没有动。

她已经站起了身，膝盖还在微微打颤，方才跪得太久，腿脚发麻，可她没跟着高力士走，反而往前迈了两步，直直朝皇帝李隆基的方向去了。

李崇年吓了一跳，伸手想拉她，没拉住。

高力士也愣了，引路的手还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不该拦。

“陛下！”李未央的声音不高，可在静夜里清清楚楚。

皇帝李隆基正要转身进殿，被她这一声叫得停住了脚，回过头来。

“事情发生在臣家，臣也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貌。”她重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她眉心一蹙，可脊背挺得笔直，仰着脸直视皇帝，“否则……若日后再发生窃案呢？这事情臣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恳请陛下告知。臣和臣的父亲，或许也能出些主意。如今您将臣和臣父悬在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什么都不知道，的确很难受啊。”

偏殿门口一片安静。

高力士一开始还想拦一下，但看到皇帝李隆基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的神色，所以他也只是垂下眼帘，躬身站立在一旁。

李崇年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说话。其实，他也想这样问的。

崔朝歌在原地没动，隔着火把光看过来。他盯着李未央，心里有些紧张，手竟然有些微颤。

幸而皇帝李隆基回头看着她，没有发怒。

他慢慢转过身，走了回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晦暗不明：“李未央，你是在怪朕没有告诉你？害得你，和你全家都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