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眉眼弯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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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第一次见到李彩云，是在云台书院门口。

那年他十五岁，跟着阿爷从西域跑马帮，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他来不及收拾，脸都没洗，身上还穿着路上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像个胡记的小伙计，就这么跑去接妹妹下学，想给她一个惊喜。

李未央刚满十二岁。

按宗族规矩，宗室之女年满十二，须入云台书院接受教化，为期三年，学皇家礼仪，也借机考察各人的品行样貌，以备日后皇帝按宗族需要指婚，为政治目的做准备。

当初李崇年还是提前让女儿进了书院学习，想着三年期满就赶紧回家，然后悄悄让她离开长安，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黄昏时分，李未央从书院大门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杏色小袄的小娘子，梳着双丫髻，眉眼明艳，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

李未央见到李长乐的时候，就剩下“啊啊啊”的大叫了。

毕竟一年没见了，她着实想念兄长。

李长乐也抱着妹妹，开开心心的。

不过，眼睛也看向了站在一旁笑得很开心的小娘子，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未央喊了半天，才抹着鼻涕和眼泪，和他介绍说这是薛王家的嫡长女，叫李彩云。

李长乐从怀里摸出一包西市买的糖炒栗子递给李未央，李未央笑嘻嘻地分给了李彩云一半。

李彩云也不客气，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冲他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我也常去吃这家。”

“他们最近新出了一款用海盐炒的，但我想着如今天气干燥，吃完会口渴，就没买。”他的眼睛弯弯的。

“嗯，我知道。不过沐休日的时候我打算去买一包，多喝些水就好了。”她的眼睛也是弯弯的。

“我帮你买吧。”李长乐一只手扯着正要跑去马车的李未央，一只手指了指胡记的方向，“我从西域带了些稀罕货，有空来看看。”

“未央说过的，她阿兄这几日回来，定然会带些好货的。”李彩云又吃了一颗栗子，笑着说道，“今日有些晚了，明日绿华姑姑又要考察我们的功课……还是等后日沐休吧，我……和妹妹去胡记找你们玩。”

这时候，李长乐才注意到，有个瘦弱胆怯的小娘子站在李彩云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行，那就后日。”李长乐笑得很开心，又补了一句，“我要回去洗一洗了，赶着来接未央回家的……”

“嗯，知晓了。”李彩云也笑了起来，用手掩住口鼻，“这怕是一个月都没洗了吧。”

“两个月。”李长乐故意往前凑了凑，臭得李彩云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时候，李未央像个小猴子一样又“啊啊啊”地叫起来：“阿兄啊，快回家啦！我饿死了！”

李长乐竟有些尴尬，被李未央扯着往马车那边走，脚下踉跄了一步，回过头来朝李彩云道：“那……后日见。”

“行。”李彩云又笑得眉眼弯弯，冲他摆了摆手，又朝李未央扬声喊道，“未央，明日绿华姑姑要考课的，你一定记得带笔墨啊。”

“知道了知道了。”李未央朝她胡乱挥了挥手，连滚带爬地上了自家马车，一只鞋险些踩脱。

李长乐跟在后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彩云还站在书院门口的石阶上，杏色小袄被夕照镀了一层暖光，见他又回头，便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像是说“还不快走”。

他咧嘴一笑，这才转身追上马车，一步跨上车辕，心情好得像是平白捡了一锭大金子。

当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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