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为安提努斯的头发默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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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心澜：”
————”这副本怎么突然成异界旅游了。
“对了，你有耳塞吗？好吵啊。”她想起自己靠过来的正事。
于妄从怀里掏了掏，可惜再拿出来的不是张心澜所期望的耳塞，而是一瓶草莓牛奶，他把牛奶拧开递过去：“忍一忍吧，开幕式马上就过去了。”
张心澜接过草莓牛奶喝了一口，脸上不适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五天前，在沐丝走后的当天傍晚，狂鲨便前来与他们汇合。
作为同在中城区的队友，狂鲨很早就找机会与老王见过面。
为了合理化自己从工作狂加班人设，到突然时不时外出消遣的转变，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去改变周边人的看法。
比如在和同事聚会中，偶然”发现了这家酒馆味道很正，于是在旁人你该放松放松，别太紧绷”的建议下，哪怕没有聚会，也会时不时地过来酒馆里喝上两杯。
一来二去，就与这里的老板混熟了。
通过狂鲨的运作，于妄和张心澜钻进灌满了腐蚀性加工液体的罐子里。
除了求生者，一般人还真的用不了这种方式。
突然开始怀念只要拿钱，就能办妥一切事的蛇头。
果然，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下水道，以及喝了不明药剂而变异的老鼠的制裁。
于妄将那些不太妙的回忆抛到脑后，继续关注竞技场中的开幕式。
在安提努斯迎接子民近乎狂热的欢迎中，主持人等掌声平息之后，提高了音量，开始介绍这位继承人在位期间的成就：“爱德华阁下自上任以来，主持完成了齿轮高塔”与中城区十七座工厂的技术升级工程。
他主导的穹顶净化计划目前已完成三期，为上城区提供了更洁净的空气和更稳定的能源供应，其一直贯彻的环保理念，得到了盟友鱼人族的大力肯定。
同时，连续四阶继承人都在努力的项目，在爱德华”阁下的手中终于实现！
机械圣堂”在全世界六座主城里，建立了初步的技术交流机制，拿出了上百项的全新技术专利。虽然这一交流进程在后来遭遇了女巫联盟的阻挠，但不可否认，安提努斯阁下为齿轮高塔的繁荣倾注了全部心力————
接下来，爱德华阁下将会以阁老的身份入职机械圣堂”，在那里，他将会继续用自己的才学为“齿轮高塔”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惋惜这位英明领导者的退位。
看台上也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的呜咽，不舍他的离去。
爱德华站在场地中央，听著那些祝福和挽留的声音，他抬起手，压了压空气，示意大家安静。
发出的声音如同外表一样温和从容，宛如春风拂面：“大家不必为我惋惜。”
“就像材质再坚固的零件也需要定期更换，高塔意志的继承者”，也需要进行合理轮换。今日我退下，明日就会有更年轻、更有创造力的人站上这个位置。
齿轮高塔”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高塔，作为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构成高塔的每一个部件，都需要在恰当的时候运行，也要在恰当的时候退位，而我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中的那些年轻陌生的面孔，像是在一一审视，又像是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对后来者进行著教导。
“我对本届候选者抱有极大的期许，这些人之中，有人可能已经在高塔内部工作多年，有人可能来自远方，有人甚至是第一次踏入上城区的土地。
但无论你们从哪里来，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你们被神明承认，拥有齿轮高塔所需要的品质。”
他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高塔”上方那尊被聚光灯照得通明的大型齿轮圣物，语气虔诚庄重：“感谢钢铁与齿轮之神”的恩典，愿祂的齿轮永远啮合，愿祂的炉火永不熄灭。”
在欢送的掌声中，爱德华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然后转身，在聚光灯的追随下朝特殊通道走去。
看台上的观众依依不舍地目送著他离场，他们知晓，这是最后一次在公共场所，看到爱德华”的出现。
之后只有身处位置足够高，或者足够幸运的人，才能在路上偶遇重回普通研究学者身份的他了。
这么一想，现场的低迷气息倒是恢复了不少。
主持人很快又调动起现场的气氛，将开幕式继续进行下去。
无人注意到，当爱德华”的身影被通道口的阴影吞没的那一刻，他嘴角的弧度变了。
那抹温和从容的微笑缓缓收拢，嘲讽的冷笑从嘴角溢出来，最后整张脸上都浮著一层薄薄的讥诮。
他独自走在黑暗的通道里，明明面容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虚伪的面具被揭下，露出了
他伸手摘下身上佩戴的众多奖章，随手扔在旁边的置物架上。金属徽章们撞击铁架，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叮当，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了几秒才散去。
黑暗中有一道人影现身，恭敬低垂著头，将那些荣誉的象征妥善收拢带走。
爱德华望向身后光明的会场，心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虚伪。”
明明只要过了今天，无论“爱德华”做过什么，都会被飞快地淡忘。
看台上那些流著泪的人，明天就会为新任继承人的一个手势而欢呼，注意力会飞快地
被新一任“高塔意志继承人”引走。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此刻，却要故意流出虚假的眼泪，为这场好戏画上圆满的幕。
安提努斯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老人、孩、男人、女人，无所谓。
才华横溢、庸碌无为？也无所谓。
只要有著那个名号，在位时，身边永远萦绕著鲜花掌声，无需什么漂亮的履历，就可以得到所有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在退位后，一天之间，天翻地覆。
安提努斯走过通道拐角，通道尽头的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他停下脚步，在那道光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白净，这是一双被精心保养的、属于“爱德华”的手。
“爱德华”这个身份，只是他披过的无数张躯壳的其中之一。
壳子内部是谁，没有人在意。
观众在意的只是那个被神明认可的头衔。
他拿起房间中的候选人名单，目光从那些名字和画像上一一扫过，随后，又拿起另一份详细的调查结果，挑选自己中意的目标。
“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淡忘爱德华”，而记住新的名字。”
只是，新的名字，依旧不会是“安提努斯”。
他走到房间深处，在黑暗中坐了下来，等著属于自己的机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