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孙二太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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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太太突然握住她的手，声音终于颤了一颤，“雪霜，你怕吗？”

雪霜缓缓跪地，“我不怕，哪怕是死，我也要替我弟弟报仇。”

孙二太太抬手抚摸她的发丝，眸中是同病相怜的痛苦。

雪霜上个月突然求见，说自己找了十几年的弟弟，是那日和明浩一起死在海里的下人之一，还将明浩的真正死因告诉她。

她初时不相信，心里却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所以那一日，她难得离开佛堂，回到海安县，在孙耀宗和孙耀祖兄弟的酒里下了药，将两人迷晕。

雪霜替她打掩护，终于在孙耀宗那不许人进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封忏悔信。

孙二太太捂着胸口，咬牙切齿道：“他以为写一封忏悔信，供在佛像前就能赎罪吗？那是我儿的命啊……”

她泪如雨下，哭得声嘶力竭，雪霜同样湿了眼眶，不断地替她拍背安抚。

许久，孙二太太才缓过来。

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眸中的神色也越发得暗。

“我要孙家所有人给我儿陪葬，包括我自己。”

“太太……”

孙二太太回头，落在雪霜身上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她从怀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雪霜的怀里。

“雪霜，你我虽然相识不久，可我早就将你当做我的亲信。”

雪霜含泪抬头，“我也早已将太太当做依靠。”

孙二太太突然笑了笑，再次抚摸雪霜的一头青丝，“傻孩子，何必把一个将死之人当做依靠。”

“太太……”

“莫说了，我有事情交代给你。”

孙二太太打断雪霜，指着她怀里的油纸包，“里面裹着的是我身边下人的卖身契，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

“孙家一出事，身为下人也躲不过，你尽快将他们的卖身契消了，还他们自由身，偷偷将他们送出孙家，让他们各自归家去，免得被孙家连累。”

雪霜握紧了手里的油纸包，眼泪越掉越凶。

“你没有卖身，我倒是不用担心你。”

孙二太太握住雪霜的手，“待我死后，有些事想要拜托你，也只能拜托你了。”

雪霜声音哽咽，“太太尽管吩咐。”

孙二太太反而平静了，“我活着时是孙家人，死后不想当孙家鬼，我不要入孙家的祖坟……”

她突然笑了起来：“若到时孙家的祖坟还在的话。”

“还有。”她紧了紧握住雪霜的手，“我儿明浩也不当孙家鬼，你将他从孙家祖坟里迁出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我们母子葬在一起。”

交代完这些，她放开雪霜的手，再次看向窗外，看着那皎洁的月光。

老天爷，我错了。

我从前不该仗着身份欺压百姓，如今落得这番田地，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还有明浩，他生前为非作歹，作恶多端，如今不到而立之年便死于血亲之手，也是报应吧。

孙二太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比任何时候都虔诚。

老天爷，可我下辈子，还想当明浩的娘。

若是能有来生，我一定行善积德，管教好明浩，不再让他欺男霸女，哪怕贫苦一生，也甘之如饴。

老天爷啊，你可否全了我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