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浸城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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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营号角刺破风雪的刹那，天地间所有风声仿佛被杀伐之气碾碎。<\/p>

沉黑云雪之下，关外敌军铁骑轰然动了。<\/p>

万千铁蹄踏碎冻土，震得整座边城微微发颤。甲胄摩擦的铿锵、战马的嘶鸣、将士的呼喝交织一处，铺天盖地碾压而来，如海啸倾天，朝单薄的城关悍然冲撞。<\/p>

蓄势已久的总攻。不破孤城誓不还的死战。<\/p>

城头守军全员列阵。无人躲闪，无人退缩。<\/p>

青壮百姓手持刀斧木棍，分立垛口两侧。带伤将士紧握残刃长戈，镇守城门要害。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弓弦紧绷如满月，指尖冻得通红，眼神凛冽如霜。<\/p>

沈锦立在城楼正中，素色劲装早已被风雪浸透，发丝凝着碎雪。她抬手按住腰间短刃，目光扫过压来的敌军，声音清亮沉稳，压过漫天喧嚣。<\/p>

“放箭！”<\/p>

箭矢破空而出，如雨倾泻。<\/p>

前排奔袭的铁骑纷纷中箭坠马，重甲兵士接连倒地，鲜血瞬间染红关外白雪。可敌军前阵倒下，后阵即刻补上，悍不畏死，攻势丝毫不滞。<\/p>

他们早已摸清边城底细——城中无援、粮草匮乏、将士疲敝。只需碾碎这最后一道防线，便可破城而入，占尽边陲沃土。<\/p>

一轮箭雨落尽，敌军逼近城下。<\/p>

云梯轰然架起，重重抵在斑驳的城墙外壁，木质梯身撞得青砖震颤。身披厚甲的攻城兵踏着云梯飞速攀援，长刀寒光凛冽，步步朝城头杀来。<\/p>

“结盾阵！死守垛口！”<\/p>

老兵嘶哑的嘶吼响彻城头。残存精锐迅速靠拢，盾牌层层交错，牢牢护住城墙要害。<\/p>

近身厮杀骤然爆发。<\/p>

刀刃相撞的脆响、骨肉撕裂的闷响、临死惨烈的嘶吼混在一处。血腥气冲破风雪，弥漫整座城关。<\/p>

一名年轻百姓初次直面血战，手臂被刀锋划开长长一道血口，剧痛袭来，身形猛地一颤。他转头看向身旁带伤血战、死战不退的将士，咬牙忍住剧痛，反手挥刀狠狠劈出，死死抵住攀上城头的敌兵。<\/p>

没有人天生不惧生死。<\/p>

只是家国在前，身后皆是至亲故土。退无可退，亦绝不能退。<\/p>

楚修远没有退守后方。<\/p>

重伤未愈的身躯本该静养，可国破家亡在即，他身为守将，岂能安居。亲兵强行替他束紧肩头伤口的绷带，白布早已被内里渗出的血浸透。他握剑的手腕稳如磐石，半步不退，立于城门最前线。<\/p>

敌军数名精锐同时冲上城头，刀锋合围，直取中路。<\/p>

寒光交错，杀机漫天。<\/p>

楚修远长剑起落，招式凌厉决绝，每一剑都直劈要害。重伤缠身，他的动作不复平日迅捷，肩头每一次发力都是撕裂筋骨的剧痛，冷汗层层浸透内衫，眼前数次阵阵发黑。<\/p>

可剑锋从未偏移，脚步从未后退。<\/p>

一人一剑，硬生生抵住数名敌将合围，剑气凛冽，逼得敌军步步后撤。<\/p>

“楚将军重伤未愈，护住将军！”<\/p>

亲兵嘶吼着簇拥上前，舍身挡在楚修远身侧，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住暗处冷箭、劈来的长刀。<\/p>

无数身影前仆后继。倒下，再起。<\/p>

城头积雪被热血融化，青砖缝隙灌满暗红血水，顺着城墙纹路缓缓流淌。短短半个时辰的血战，城头已是尸横遍地，残刃断甲散落一地。<\/p>

守军伤亡还在不断叠加。<\/p>

一名又一名将士、百姓倒在垛口之上，再无声息。后续之人立刻补上空位，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持刀死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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