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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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琬下朝的时候身上那件玄色朝服还没换，袖口挽了两道，裙摆掖在腰带上，从宫门口出来便往东街酒楼走。

路上碰见几个认得她的街坊，有人喊了声“陛下今儿还去帮厨啊”，沈琬偏头摆了摆手说了句“晌午头忙不过来”，脚下没停继续走了。

到酒楼门口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大半。

杨樾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她进来把算盘珠子按住了偏头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大掌柜来了”。

莫昱钦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见她穿着朝服进来把手里那把锅铲搁下了走过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先去把衣裳换了。灶台前面油星子溅一身。”

沈琬摆了摆手说“先干活”，挽着袖子进了灶房接手了炖汤那口大铁锅，拿勺子搅了两下尝了口咸淡，又往锅里搁了把枸杞。

门口街面上围了几个看热闹的。

有人趴在窗台上往里瞧，瞧见沈琬穿着朝服站在灶台前面搅汤，回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句“真是陛下”，旁边那人也凑上来看了一眼，两个人便站门口看了一会儿。

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门口歇脚，见围的人多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说了句“这皇帝当得跟咱们似的”，把担子往地上一搁也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过了晌午头最忙的那阵，门口跑进来三个孩子。

打头那个是杨樾跟琴愿的闺女，六岁了，扎着两根小辫，跑进来先喊了声“爹”便往柜台后面钻。

后面跟着傅琰之跟白衣人的男娃，四岁出头，手里攥着根竹竿当马骑，在桌子缝里绕了两圈停在后厨门口。

最后面是沈琬跟莫昱钦的儿子，三岁半，被他娘从门口带进来的，走两步跑两步，到灶房门口仰着头喊了声“娘”，沈琬正端着锅往盆里倒汤，偏头看了他一眼，拿围裙擦了擦手蹲下来把他抱起来搁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说了句“坐这儿别动，油烫”。

男娃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溜下来跑到案板旁边够上面团，沈琬拿手边那块小面团揪了一块给他让他捏着玩。

杨樾那闺女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跑到大堂里帮着收空碗，琴愿跟在她后面拿抹布擦桌子，小姑娘端了一摞碗往柜台那边走，走到半路碗摞歪了掉下来两只，琴愿把碗捡起来搁回摞上，偏头跟她说了句“慢点端”。

傅琰之的男娃把竹竿扔了跑到后厨门口拿了个小竹篮，蹲在灶房门口把地上掉的菜叶子捡起来搁进篮子里。

李昀端着托盘从大堂过来经过他旁边，蹲下来把他捡的菜叶子拢了拢说了句“这些不用的”，男娃把篮子搁下了仰头看着他。

李昀把篮子搁回灶房墙角了，出来的时候从灶台上拿了块刚出锅的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沈琬把最后那锅汤盛完了搁下勺子，蹲下来把灶台旁边矮凳上捏面团的那个抱起来，偏头看着灶房门口捡菜叶子的那个和在大堂里收碗的那个，朝莫昱钦说了句“你看着点他们”。

莫昱钦把锅刷干净了搁回灶台上，从灶房里出来蹲在灶房门口把捡菜叶子的那个捞起来架在肩膀上，又偏头朝大堂里喊了句“小满过来”，杨樾那闺女听见了把手里收的碗搁在柜台上跑过来仰头看着他，莫昱钦把肩膀上的男娃换到另一只肩膀上，腾出只手来牵了她。沈琬抱着自家那个跟在后面，几个人往后院走。

后院里杨樾已经把晌午饭摆上了，琴愿在石桌上铺了块干净布，白衣人端了一锅新煮的汤搁在桌子中间，李昀把几碟小菜摆了一圈。

沈琬把怀里的儿子搁在石桌旁边的矮凳上让他坐好了，自己在旁边坐下来，偏头看着满院子的人——杨樾把闺女抱在膝头上给她夹菜，傅琰之给男娃围了块布兜兜喂饭，莫昱钦在她旁边坐下来拿了个馒头掰开夹了片肉递过来，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