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谁收走了损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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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很快找出来,顺海号那批损货在其中。买得确实便宜,但也不至于低得离谱。
几箱泡过水的药材,后来拆开挑了两遍,能用的分成三等,再卖给城外几家药铺;一批香料则晒了七日,重新封箱后往江南走。
账上连后续去向都有。
苏金荣翻着看了几页,“这笔生意做得还挺漂亮。”
徐管事听见了,笑得很自然,“要不怎么养这么多人。”
前面几笔都没什么问题,让沈知微留意的是前年秋天那批乳香,这个她在万通账里见过。她记得州衙最后认的是风灾,货主自认损失,薛成安验作损六成,泰和当日收货,价格不到原值四成。
表面上也说得通,损六成,剩四成价值,买家自然再压一点价,才有利润。
可泰和的进货簿上,收货时间却写在午时。
沈知微又往前翻了翻,那条船是巳时末才靠岸的。从靠岸、卸货、开箱、验损,到薛成安正式写出六成损,不过一个多时辰,泰和已经把价开完了。
她没说什么,把那一页压住,继续往后看。
看到第二笔也是同样的情况。去年春天,一批南来的胡椒在近海遇水,州衙认作风浪致损。货主当天低价转给泰和。船靠岸后不到两个时辰,买卖已经落了契。
第三笔更快。船甚至还没完全卸完,泰和的人便在码头上等。
徐管事见她指尖停留在时间上,主动解释了一句,“我们做这行,吃的就是快。哪条船出事,码头上很快就有人传。”
沈知微点了点头,这话和薛成安昨天说的一样,海州消息快。
可消息快到什么程度,还是得分一分。知道船受了损,是一回事。知道哪一批货会被认作货主自担,值多少钱,又是另一回事。
徐管事让伙计把几年前的旧账一并搬了过来,账册放得久,里面夹着不少零散纸条,有的是过秤数,有的是码头临时记下的货名和价钱。
沈知微翻到前年那批乳香时,一张薄纸从册页间滑了出来,她顺手捡起。上面只写了船名、货名和一个估价,字很潦草,像是在码头上临时记的,价格和后来泰和真正收货时差不了多少。
沈知微原本已经要放回去,视线却在纸角停了一下,那里还有个日期,比船回港早了一日。她把纸翻到正面,又确认了一遍船名。
“这是什么?”
徐管事探身看了一眼,“哦,应该是以前伙计去码头看货留下的简记。”
“船还没回来,就已经看过价了?”
徐管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海上做货,有时人还没回来,消息先到了。货主怕损货压在手里,也会托牙人提前问一圈价。”
他说着,又让伙计把那几年的散单一起找出来,“这种纸应该还有不少。”
沈知微把那张简记夹回原处。
……
沈知微离开前,徐管事还送到门口,“沈先生若还要看账,提前让人递个话,东家回来,也能陪你细说。”
回去的路上,苏金荣一直没说话,拐过两条街,快到住处时,他才突然开口,“如果货主自己提前问价,那泰和早一天知道,没什么奇怪。可若货主不知道呢?”
沈知微脚步慢了一点,这也是她刚才一直在盘算的,昨天陆青去找那批乳香当年的货主。
人还在海州,铺子也没关,那商户听完知道传出事还有提前做些准备的时候,当场愣了。
“我那时候连船出事都不知道。”
他记得很清楚,船回港以后,才有人通知他去码头认货。薛成安验过,州衙的人也在,最后说是风损,按契由他自认。当天下午,泰和的人就过来开价,他以为对方只是消息快。
沈知微不经笑了起来,还真有意思,货主都不知道,泰和前一日已经给这批货估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