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待春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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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给裴怀景看，“这里日头好，放张小桌不错。等天气暖了，就能在院里喝茶、吃饭。”

“你想种什么？”

“还没想好。最好是不用日日照看的，不然咱们回了长安，也没人替它们浇水。”

“可以托附近的人照看。”

“那便再添两盆花。”

她说着走回枇杷树下，抬头看了看那些藏在叶间的花苞，“上回摘枇杷时，我还想着等明年果子熟了，要多留几个做果酱。后来去了长安，连树都顾不上看。”

裴怀景站到她身边，“明年若赶得上，便回来摘。”

沈知微转过脸，“你可别话说得太早，大理寺若是忙呢？”

“先把日子留出来。若临时有事，提前告诉你。”

她想了想，点头，“那便说好了。”

院里起了风，她缩了缩手，将冰凉的指尖拢进袖中。裴怀景伸出手，掌心向上，沈知微将手放进他掌中，另一只手也拢过来，轻轻握住。

“这院子空了这么久，今日倒像有人住着了。”

裴怀景看了看方才收拾过的屋子，“门和瓦修好，下回便能多住几日。”

沈知微望着他，“那得先备好炭火和热茶。”

“还有稳当些的竹凳。”裴怀景随意接了一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边，忍不住笑了。“你还惦记着那张凳子。”

“下回摘果子总用得上。”

沈知微握着他的手，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巷中传来邻家收柴关门的声音，两人才回屋取了包袱。

离开小院时，街上已有几户人家点起了灯。

裴怀景锁好门，将钥匙收进随身的小袋。沈知微站在门外，瞧见墙边的枯草被晚风吹得伏了下去，便弯腰拣开几根挡在门槛前的枯枝。

两人沿着巷子往街市走。走到拐角，裴怀景将披风的一侧替她拢好，沈知微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街口有卖热栗子的，炉边围着几个等着买的孩子。沈知微闻见香味，过去买了一小包。剥开第一颗，她的指尖便被烫得缩了一下，“刚出炉的，太烫了。”

裴怀景从她手里接过纸袋，替她把袋口折宽，让热气散出去。两人等了片刻，沈知微重新拿起那颗栗子，掰成两半，将稍凉的一半递给他。

“这回能吃了。”

裴怀景接过，尝了一口，“甜。”

“明月说得没错，这家确实不错。”

她将剩下的一半放进嘴里，又从袋中挑出一颗，边剥边与他说起陈明月推荐的几家铺子，回到客栈时，一小包栗子已经见了底。

……

第二日，两人请人看过小院的屋瓦与木门，付好修缮的银子，才重新上路。

马车驶出樟树县，沿官道往北。天一日比一日冷，道旁的草木大多枯黄，背阴的山坡上偶尔还能看见没化干净的霜。

车厢里多了一条在樟树县买的厚毯。沈知微原本拿它盖腿，后来见裴怀景那侧的车帘总被风吹开，便扯了一半过去。

“你那边漏风。”

“我不冷。”

“那正好，替我把这边也压住。”

裴怀景接过毯角，搭在膝上。

赶路的日子比在海州清闲许多。遇上好走的路，便多行一段；遇见雨雪，就在客舍歇一晚。傍晚投宿得早，两人会去附近街市走走，买些当地的小吃。若地方偏僻，便留在客舍里用饭，商量第二日的路程。

又走了十余日，道旁开始出现熟悉的驿亭。午后，车夫说再往前走一程，便能望见长安城了。

沈知微掀开车帘。官道两旁已有不少往来车马，挑担的行商、进城送货的农户挤在一处，走得比他们还急。她将帘子放下，整理了一下袖口，“到了长安，你先回府里？”

“先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不认得路。”

裴怀景把搁在车边的香料箱扶稳，“你带的东西不少。”

沈知微看了眼箱子。给桂清欢的香料、路上给陈明月挑的小礼物，还有几包没来得及吃完的点心，确实装了不少，“那就劳烦裴大人送到门口。”

马车往前驶了一段，远处的城廓渐渐清晰起来。沈知微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想起海州港口的风，也想起樟树县那座开着枇杷花的小院。

她回头看向裴怀景，“来年开春，我们去樟树县，别忘了。”

裴怀景握住她的手，“记着，专程去。”

马车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向前，长安城门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