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顺利试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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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那张纸，这倒和她这几日看到的一样。盐引本身不过一张凭证，真正值钱的，是官署承认它背后还剩多少盐。

沈知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桌上的盐引，“所以不熟的人，不敢轻易接。”

“差不多。”曹远山笑了笑，“也就是万通如今敢把这东西拿出来按规矩做。”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赞，沈知微却没有顺势接下。

过去熟人之间靠的是关系和信用；万通若把盐引也纳入代结，靠的就不能还是“我认识这个盐商很多年”。因为一旦写成统一的流程，下一位账房只会照着流程办，不会知道过去几十年谁和谁做过生意。这也是她为什么迟迟不肯放开额度。

……

孙掌柜回来得比昨日赵掌柜快。

官署已经办完过引。

新持引人的名字正式改成了孙掌柜，盐额仍是四十担。

账房照着昨日的方法核过引号、官印与日期，又让孙掌柜确认转让价款。

这一笔代结很快办了下来。

邵维舟收到消息时，人并不在万通，只让伙计送来一句，“一切照沈先生的规矩。”

曹远山听见，笑道，“邵老板这回倒好说话。”

顾承泽随口接了一句，“前几日被她来回折腾几趟，已经学会了。”

沈知微正在看账，没有抬头。

邵维舟的确越来越配合。第一张盐引时，他还会问为什么官署三日前的核验不能用，到了第二张，连过引所需的文书都已经提前备好了。

这是好事，生意做熟，本就该越来越省力。

……

第二张盐引，孙掌柜本来打算等年后再用，直到第六日，他因为自己仓里的盐卖得比预想中快，提前拿着引去了盐仓。

四十担，一担不少。

消息送回万通时，第三张盐引已经摆在顾承泽案头。

第三张盐引却有些不同。

原引准支五十担，先前已经支过三十担。官署留下的批记上，前一次支盐的日期、数目都在，旁边另记着一句：尚准支二十担。

沈知微翻到这里，多看了一会儿。前两张都是整引转手，看不出其中的区别。这一张却让她把盐引的路数看得更清楚了些。一张引并不是写着五十担，便永远值五十担，支过多少，官署那里会留下记录；再转手时，真正能算数的，是还没有支走的那一部分。

她把第三笔的记录递给账房，“以后不能只记原来一张引有多少。代结认的，是过引当日还剩多少。”

账房连忙在暂行规则旁补了一条。

曹远山也在，他这几日似乎对盐引试办颇有兴趣，见沈知微连二十担的小单也不嫌麻烦，便笑着摇了摇头，“沈先生这么试下去，怕是等年过完，都放不开几笔。”

“曹掌柜嫌慢？”

“生意自然是越快越好。”

“慢一步又不耽误赚钱。”沈知微将盐引放回桌面，“好买卖不怕多等一刻，就怕银子出了手，才发现东西不对。”

曹远山笑意顿了顿，随即失笑，“是我说不过沈先生。”

“不是说不过。”顾承泽翻着账，“是她一谈到银子就麻烦。”

沈知微偏头看他，“顾老板若真嫌麻烦，流程也可以省。”

顾承泽挑眉，“怎么省？”

“直接按五十担先把银子出了。”她笑了笑，“出了岔子，顾老板亲自上门。想来你这张脸，多少也值几担盐。”

顾承泽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沈先生这么看得起我？”

“万通家大业大，掌柜总得有点别的用处。”

顾承泽失笑，抬手把那张盐引推回账房面前，“听见没有？该查的都查仔细些。”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知微，“我这张脸，还是留着做生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