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粮入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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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现在稳了，为什么不趁机多收？”

“因为稳不代表不会动。”她把玉京楼近十日的价格排开，“前面已经证明，只要官府的需求一下放得太大，市场就会重新等价。现在好不容易压下来，没必要再自己把它推上去。”

赵郎中也没再坚持，几轮下来，他其实也开始习惯这种买法。先看价，再看量，再决定下一步从哪里收。而不是收粮开始就定一个官价，之后不管市场怎么变，只让

……

十余日后，第二批最后一车粮进仓。

总数没有少，平均采买价也没有像最开始担心的那样一路往上抬。城内收得少了一些，南路和周边归集补了回来。

地方催粜的文书也没有再出现新的投诉。

最让赵郎中意外的是，永兴的额度到最后竟然还有剩。这反倒说明，大部分粮商并不是不能等五十日。他们之前真正顾虑的，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如今清偿日写明了，户部又把这笔账正式认下来，多数人愿意照着账期等。

至于代结，本来就只是辅助征粮的一条路。有人想提前拿银，便多一个选择，没人用，也不影响官府照常收粮。

沈知微从一开始，也没指望靠这批官粮代结赚多少，只要它能让粮商放心，让户部的五十日账期真正跑得动，就已经够了。

周掌柜看完汇总，算盘一收，“这样才对，这些粮商要是都来柜坊走一遭，早晚撑不住。”

……

可真正让这套办法算跑完的，还不是粮全部入仓，而是第一批一千石到了第五十日。

那日一早，沈知微便去了永兴。

周掌柜比她还早，账房已经把第一批所有凭帖从柜里取出来，按支应字号排好。

其中三家提前支取，两家自己等到期。

午前，户部的银到了，先核支应簿，再核实际领款人。

已经转给永兴的，直接清给永兴。

没有转的，由原粮商照凭帖领款。

罗掌柜那一笔也在其中。

周掌柜亲眼看着银数一笔笔对完，最后才把那本册子合上，“齐了。”

沈知微问，“一笔没差？”

“一笔没差。”

周掌柜脸上的神情比第一日看到那张样帖时轻松得多，前面那些凭据、印章、期限，说到底都只是纸上的保证。今日银子真正回来，才是这桩生意最有分量的一笔。

他叫账房把“已清”二字落到最后一栏，又让人把下一轮可以释放的额度重新算了一遍，“后面的可以多放一点了。”

沈知微笑了，“周掌柜不怕了？”

“怕还是要怕。”周掌柜把册子推回去，“可第一笔既然真按日子回来了，后面的账就好算多了。”

消息传到户部时，赵郎中也松了口气。

他这五十日其实一直记着，毕竟清偿日一旦写下来，就不再是过去那种“银子到了再说”，到期必须清。否则下一轮柜坊额度收紧，粮商也会重新把等待的风险算回价格里。

如今第一笔准时走完，户部自己也多了一样东西，信用。

……

傍晚，沈知微从户部出来。

顾承泽正站在台阶下等她，“清了？”

“清了。”

“永兴那边呢？”

“周掌柜已经在算下一轮能放多少了。”

顾承泽点点头，“那这回算是真跑完了。”

沈知微顺着台阶往下走，“差不多。”

前面几日粮车一辆辆进仓时，她都没觉得这桩事真正结束，直到今日，粮已经收了，急着用钱的人提前拿到了银子，愿意等的人按期拿足，柜坊垫出去的钱也回来了。

这才算一整圈。

顾承泽走在她旁边，“沈先生。”

“嗯？”

“这回可以好好夸我了？”

沈知微侧过脸看他，“顾老板还惦记着？”

“说好了，事情办完再夸。”

沈知微想了想，“那确实该夸。粮价没被推上去，几条路也接住了。这部分若没有你，我做不了。”

顾承泽这次也没开玩笑，只是笑了笑，“这句够了。”

两人继续往前，身后的官仓还在进粮。

这一次，却不再有人只盯着那一个官价。钱有自己的时间，粮有自己的路，而两边终于被接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