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春粮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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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清欢立刻接了一句，“这话我赞成。再不结束，我都快以为沈先生改行做粮商了。”

……

饭吃到一半，桂清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日殿下还说，你们那条南路以后应该会留下。”

沈知微放下筷子，“官粮以后也走？”

“未必只走官粮。”桂清欢把手边那册账合上，随手压在桌角，“既然仓和路都重新试过，万通以后做普通商货也能用。”

顾承泽这次确实没白忙，官府多了一条粮路，万通也多了一条能长期跑的商路。周掌柜接上了官采代结。玉京楼的采买账也多了一层用途。连裴怀景这边，都因为这次催粮重新厘清了一遍地方执行的边界。

一件事做完，各处都留下了点东西。沈知微忽然觉得，这才算真正值当。不是只把眼前那批粮塞进官仓，而是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事，不必所有人又从头摸索。

……

吃完饭，陈明月先回了药铺。

桂清欢被宁王府的人接走。

沈知微和裴怀景一起从玉京楼出来。

长安入春以后，夜里已经没那么冷。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沈知微难得没有说起哪家商号、哪笔账。

过了一会儿，裴怀景才开口，“这几日睡得好吗？”

沈知微侧过脸，“怎么忽然问这个？”

“前阵子见你，眼下总有些青。”他说得很平常，“今日倒好多了。”

沈知微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看见了，“前些日子确实睡得晚。脑子里总想着粮价、账期，还有户部那几笔银子什么时候能接上。”

“现在呢？”

“现在终于能放下了。”

裴怀景点了点头，“那就好。”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你呢？”

“什么？”

“别光看我。”

“这几日你也没比我轻松多少。”

裴怀景眉间那点疲色还没完全散，她方才在玉京楼就看出来了，“地方上的催粮，都是你在盯吧？”

“嗯。”

“还要查那些

裴怀景没有否认。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也别总觉得自己撑得住。”

裴怀景看向她。

她语气很自然，“我累了至少还能去玉京楼吃饭，回家睡觉。裴大人若累了，也可以来沈宅坐一会儿。不一定非得带点心。”

裴怀景眼里的疲色似乎淡了一些，“好。”

沈知微继续往前走，过了片刻，又补了一句，“空手来也行，我家现在有茶。”

裴怀景笑了。

……

到沈宅门口时，那对铜门环还安安稳稳挂着。

沈知微抬手敲了一下，声音清脆。

裴怀景站在旁边，“还合用？”

“挺好。”

“裴大人送的东西自然是不错的。”

裴怀景看她，“只是不错？”

沈知微推门进去，“好看别致也实用。”

这才满意？

沈知微看了眼门上的铜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当初送这个，该不会就是故意的吧。门环挂在正门上，她每日出入都要看见。如此一来，每次回到这座宅子，多少都会想起送它的人。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裴怀景一眼，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心思倒未必真有那么规矩。

……

院里的石榴树刚冒新叶，风一过，细细碎碎地动。

沈知微站在廊下，觉得这一阵子终于真的过去了。

春粮入了仓，账也清了，该留下的规矩，也留下了。接下来几日，她大概终于可以只做一个普通的商事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