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闲下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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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你的院子，总得识趣一点。”

……

傍晚，裴怀景果然来了，手里还带了一包城东新开的点心铺做的酥饼。

沈知微接过来，先闻到一点甜香，“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路过时看见有人排队。”裴怀景看她一眼，“想着你大概会喜欢。”

沈知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唇边慢慢有了点笑，“那我先替你尝尝，看看眼光准不准。”

陈明月很自觉地提着药包回了自己那间小院，临走前还留下一句，“我晚上不饿。”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点心记得给我留两块。”

沈知微看着她关上院门，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倒挺会看时候。”

裴怀景在桌边坐下。

沈知微把纸包打开，推到两人中间，“就是弄得我们好像真有什么不能让她听见的话似的。”

裴怀景拿了一块酥饼。

“现在没有，一会可能真的就有了。”

……

两个人就在前院廊下坐着，点心吃了大半，茶也续过一回。

裴怀景忽然提起这次春粮的事，“户部那套办法，往后应该会留下。”

“只要他们别嫌麻烦。”

“已经跑通一次，再改回去反而更麻烦。”

沈知微想了想，也是。

裴怀景手里的茶却一直没动，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这次看着你们和户部一起收粮，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沈知微听出他语气变了些，“你父亲？”

裴怀景点了点头，这些年他很少主动提起那桩旧案。

沈知微也没有催，只等着他自己往下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官是官，商是商。官府该做的是查清真假、守住规矩。至于商人怎么赚钱、怎么走货，本就不该牵得太深。”

“可这次不一样。”他停了停，“户部缺现银，粮商不愿意等，柜坊愿意出钱，万通又有商路。若每一边都只守着自己那一小块，这批粮未必收得下来。”

沈知微听明白了，“所以你觉得，官商来往本身未必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来往。”裴怀景终于端起茶喝了一口，“有没有规矩，账是不是清楚，谁得了什么，谁又担了什么。”

沈知微没有立刻接话，这几句话放在别人嘴里不算什么。可从裴怀景口中说出来，分量不同。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一桩商号案留下心结，这些年他办案时对官商之间的界线格外谨慎，多少也和那件事有关。

“你是不是又在查当年的案子？”

“嗯。”这一次，他没有瞒她，“前些日子重新翻了几份旧卷。”

沈知微坐直了些，“有东西？”

“还不能算线索。”裴怀景把茶盏放回桌上，“只是有些地方，和我以前理解的不太一样。那家商号出事之前，并不是单纯经营不善。它原本有自己的货路，也有几家做了多年的老客。可案发前一年，那几条路陆续换了人。”

沈知微皱了下眉，“被人买走了？”

“有的是转手，有的是债抵，还有几家老客，后来改从另一条商路进货。”

他没有继续往下下结论。

沈知微却已经听出了一点不对。一家商号倒下，本来可以只是倒下一家商号。可如果它倒下以后，货路、客源、供货商都很快被别的人接走——那就未必只是一次普通的经营失败。

“你怀疑有人在后面接这些东西？”

“还只是怀疑。”裴怀景语气很平静，“当年的卷宗查的是契书真假、欠账和东家是否蓄意欺诈。没人往商路后来落到谁手里这件事上查。”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想查？”

“想。但我一直在和自己说不能因为今日看见一个结果，就倒推当年一定有人做局。”

这很裴怀景，哪怕那件事压在心里这么多年，他依旧不愿意先定结论。

沈知微反而放心了些，“那就慢慢查。商路这种东西，只要真换过人，总会留下痕迹。”

裴怀景侧过脸，“沈先生准备帮我？”

她拿起最后一块酥饼，“若只是查谁杀了谁、谁伪造了卷宗，我帮不上多少。但要查一家商号怎么一步步丢了货路、客户和周转银——”

沈知微咬了一口点心，“这个我多少看得懂。”

裴怀景唇边又有了点笑，“好。”

……

晚上桂清欢也来了一趟。

人没进门，只让王府的车停在外头，叫人送了一篮刚到的樱桃。

陈明月听见动静，从小院里出来。

三个人围着桌子分樱桃。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新宅也终于有了生机。有人留下药柜，有人送来点心。有人路过时还会顺手塞一篮水果。

裴怀景走的时候，沈知微送到门口。

那对铜门环被夜风吹得轻轻碰了一下。

“明日还去万通？”

“去。”

“不是说闲下来？”

“闲下来也得拿俸钱。”

裴怀景笑了，“沈先生很敬业。”

“那当然。”她扶着门框，“万通如今可是按正式职位给我银子的。”

裴怀景点点头，“那就好好做。”

“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