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押上以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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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泰、富利和广盛三家柜坊第二日下午都派了人来。

不是正式议事，桌上也没有什么章程，顾承泽只让人备了茶，把这次出事的几张质凭和万通现有的开凭簿摆在中间。

“先说丑话。”富利掌柜坐下便开口，“你们若是以后想让我们把每个商户借多少、什么价、多少日子全报给万通，这事做不成。”

广盛掌柜也点头，“柜坊有柜坊的生意。谁来借银，给什么条件，本来就不是仓里的事。”

沈知微听完，只点了点头。柜坊担心的这一层并不难理解，放多少银、收多少利，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意。若为了防重复质押，要求柜坊把所有融资细节交给仓库，不仅没人愿意，也根本没有必要。

她刚要开口，顾承泽已经把桌上的质凭转了个方向，“万通不要这些。”

几个人都看向他。

“利多少，放多少银，你们自己记。万通只要知道——这张凭现在是不是已经押出去了。”

沈知微侧过脸，顾承泽继续往下说，“质字几号，哪一日押给哪一家柜坊，三样就够。将来解押，再送一张回帖。”

富利掌柜想了想，“你是说，银子一放，我们派人来万通留一笔？”

“对。”

“万通知道这张凭已经有人认了，商户再来报失补凭，仓里先看这条。没解押，就不能自己补一张让他提货。”

沈知微听着，心里倒有些欣慰。顾承泽已经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

其实道理并不复杂，质凭一旦拿去柜坊换了银子，它就不再只是一张证明“货在万通”的仓单。从那一刻起，这批货后面还压着柜坊的一笔银，过去万通只把自己当仓库。货进来，验清楚，开凭；有人按规矩来提，就照凭放货。至于商户拿着那张凭去了哪里、换了多少银，万通从不过问。如今真正要补上的，也就是中间这一段。

她顺手把另一条写到纸上，“还有部分提货。已经押出去的货，商户自己不能直接来拿。得有持凭柜坊的书面同意。”

……

广盛掌柜还是有顾虑，“若商户今日拿凭来我这里，谈好以后马上就要银。还得先派人跑一趟万通？”

“可以当日一起办。”梁掌柜接得很快，“你们确认要放银，送一张押记单来。万通记下以后，回一张小帖。人脚快些，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久。”

恒泰掌柜拿着二十七号旧凭想了想，“要是像我们这次，永顺已经把原凭押在我这里。他再去万通报失，仓里一查，便能看到二十七号已经押给恒泰。”

顾承泽把二十七号原凭往恒泰掌柜面前推了推，“对。只要这张凭在你们这里还没解押，永顺就算再来报失，万通也不能自己补第二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你们送来解押帖，或者明说同意补凭。”

这一下，几家都听明白了。

富利掌柜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若同一张凭以后真要再押给第二家呢？”

顾承泽没急着答，沈知微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一批货要不要允许排第一、第二顺位，是另一回事。以后真有商户需要，也可以再谈，但眼下先不混在一起。万通这轮试行，就按一张质凭同一时点只认一家柜坊。前一笔没解，就不开下一层。”

这个办法不算最灵活，却最容易先跑起来。几家掌柜都没有异议，今天喊他们过来也不是来设计一套能包办天下所有复杂交易的规矩，先把刚刚踩过的坑堵住，已经够用。

……

梁掌柜很快让人拿来一张空白纸，“那押记单写什么？”

顾承泽报得很简单，“质凭编号，商号，柜坊，日期，柜坊用印。”

梁掌柜写到这里停了一下，“金额？利钱？”

“这些都不要。”

富利掌柜的神色明显松了些。

沈知微看着那张纸，信息越少，越容易让各方接受，这正是她想要的。仓库只需要知道一件与自己责任直接相关的事：这批货现在是否已经被别人占着权利。至于柜坊赚多少、商户为什么借钱，都不是仓库该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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