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劍閣(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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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師姐要參加四方大戰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全宗,頓時整個宗門都炸……熱鬧起來了。
畢竟在她之前,很多劍修對大戰都并無多少興趣。
原因很簡單,絕不會是擔心打打殺殺會讓自己受傷這種理由,如果大戰中身上不蓋着“東界選手”這個戳,想必他們都會非常樂意去。
他們尚不知這其中的風起雲湧,更不知東界的現狀,還以為是和從前一般沒什麽起伏的演練。劍修孤寡慣了,兩個人也是練,一個人也是練,閉門練劍不好嗎?大戰裏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己方帶來影響,無論利弊,還要思前想後,顧慮這個顧慮那個,這讓自由慣了的劍修們實在是爬了跳蚤般渾身難受。
不得勁。做不來!
再況且,雲閑再怎麽鹹魚,也是掌門的獨女,勉強來說也算是一個纨绔子弟——主要纨绔在晚上去食堂加餐開小竈煮雞腿、提劍趕大鵝之類無傷大雅的地方,觀掌門的樣子,似乎也對這個千辛萬苦才出世的女兒沒什麽野望,沒想到小雲師姐不動彈還好,一動彈則驚天動地啊。
本來大夥都對這個消息将信将疑,直到每周一次的宗門大會,六長老難得找到機會,站在上面又是一通趁機教育:“別以為這有多簡單!這可是生死之戰!你們這些年輕人,吃過什麽苦?想當年我練劍的時候,自家到門派要爬三座山,走十裏路,每天都要走爛一雙草鞋!”
衆人破天荒地看見雲閑站在隊伍前方,打了個比臉大的哈欠。她每天都這樣困頓,不知晚上是去偷了雞還是摸了狗,但今日就算哈欠到下巴脫臼也堅強地杵在最前邊礙眼,氣的六長老快鼻孔冒煙。
日,難道是來真的?
他們看完雲閑,又擡頭去看雲琅。掌門立于霜雪之上,一派風輕雲淡,不動聲色,高人風範。
難道是掌門的要求?也是,畢竟是一宗之主,高瞻遠矚,做出的決定也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只是弟子們尚且稚嫩,還看不懂罷了。
高瞻遠矚的掌門輕咳一聲,默默想:
不會吧,難道是來真的!
雲閑百無聊賴地看着六長老随風飄揚的白胡子,神游天外,想象他一邊爬山一邊費勁編草鞋的畫面,耳後又一陣芒刺般的視線襲來,她轉頭望去,喬靈珊正用吃奶的力氣瞪她。
也不知哪來的深仇大恨。
來的好,正嫌無聊!
雲閑朝她一樂,不僅不生氣,還做了個鬼臉。毫無包袱,要多醜有多醜。
喬靈珊:“……”
場上鼻孔冒煙的成了父女兩。
當然,雲閑也不是沒事可做,她趁着仲長堯還沒來,托人去查探了一番他的身家背景,昨日那人與她飛鵝傳書,果然有所獲。
仲長堯出生于一個沒落修真家族,是家中的小兒子,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不算富足,但也吃穿不愁。刺激他正式踏入修仙之途的人,是上一輩定下的娃娃親未婚妻,因為覺得二人差距較大,所以來到仲長家決意要退婚……嗯?這劇情,為什麽這麽熟悉?
雲閑看了又看,才發覺那未婚妻并未耀武揚威地登門,私下來的,甚至還挺客氣地說了實話。修真者和凡人的壽命本就不同,這樁婚事對她來說毫無益處,自然要來商量退婚事宜。但這不知道戳中了仲長堯哪顆軟飯硬吃的心,氣的他當場立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我仲長堯有朝一日,定要你回頭求我重拾婚約!”
雲閑得到消息之後,緊趕慢趕又去翻了話本,發現這個難得逃過一劫的未婚妻姑娘後來還真有出場,只不過已經家道敗落,無奈只能求助仲長堯幫忙,即墨姝緊張不已,當晚纏綿之時終于問出了盤桓了整整一本話本的問題:“……不論如何,我永遠是你的正宮,對吧?”
雲閑平生健康的很,從沒有什麽小病小災,但凡有個頭疼腦熱都是看這話本看出來的。
終于散會,璎珞在外面翹首以盼半天,颠颠迎上來:“怎麽說?”
雲閑抱着劍,示意她跟上,別在人流裏走丢了,“遴選兩輪,實力最強的二人去。”
“就兩個?”璎珞倒是百事通:“可宗裏比你修為高的大概有十位,其中五位內門弟子下山巡獵,那也剩下五位,說不定山下來的那幾個小宗弟子也要占一個名額,好懸啊。”
“不懸。”雲閑說,“我肯定是會去的。”
璎珞:“嚯!”
雲閑:“你不信?”
最後一輪,衆人進入刀劍之境,首先要獲得守關劍靈認可,方可前進。能闖過就算成功,目前用時最短的是大師兄宿遲,記錄保持在一柱香。
雲閑需要一個,能讓她無可辯駁地必須前去的、壓倒性的成績。
她若有所思。
璎珞一怔:“難得見你表情這麽嚴肅。”
“是哦?”雲閑反又笑起來,那點驟然的肅重消失無蹤,眼睛極亮:“你等着看好了。”
沒讓璎珞等太久,次日,劍閣的偏門就悄然打開了。
十年一次,開偏門是為了迎接山下散宗小宗送來的精銳弟子。劍閣雖然近年實力稍顯不濟,但總歸還是這一小塊領域的守護宗門,理當要領頭。
負責開門的是一位內門弟子,見衆人風塵仆仆,先接過了他們手中提着的物品,解釋道:“今年護宗大陣加固,和宗門劍陣相連,不好走動,所以只能從偏門進出,抱歉。”
他語氣直來直去,毫無轉圜,劍閣內傳話都是說的簡練,字數愈少愈好,在外人看來,倒有種說不出的冷硬了。
他說完,點頭示意衆人跟上,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之中。
小宗弟子們對視一陣,都未免有些不爽。
“我們爬了那麽久的雲梯,不下山來接也就罷了,還不讓走正門?看不起誰呢?”有人小聲抱怨起來,“還有那懸崖,也一點遮擋都沒有。失足掉下去怎麽辦,難不成自己爬上來麽?我不信他們對自己的弟子也這樣。”
人群中,一個溫潤的男聲響起:“張濤,慎言。”
說話之人一身白衣,眼若點漆般幽黑,未語先笑,雖渾身上下沒多少名貴物品,但已有雛形的氣度萦繞周身,令人不由想到一句詩詞。
陌上顏如玉,君子世無雙。
這便是仲長堯了。
他和這群弟子也就相處了數日,現在衆人竟隐隐有些以他為首的勢頭,仲長堯薄唇輕啓,又道:“或許是有其他原因,劍閣的底蘊如此深厚,是斷做不出勢利之事的。”
他不幫忙說話還好,這麽一說,張濤更是往勢利眼那兒跑偏去,愈發不爽:“底蘊深厚?早不知沒落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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