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乾坤城(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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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衣人竟赫然是在唐靈國分別的魔教聖女,即墨姝。
即墨姝沒想到會被如此輕易地揭露身份,惱怒地将那小藍元嬰一抓,甩開:“我要來哪裏,還要跟你彙報麽?”
她吸收掉分神期魔修的元神之後,修為也跟着突飛猛漲到了出竅期,別說制住元嬰了,制住雲閑本人都不成問題。
小藍元嬰差點被甩到地上,眼看踢到了鐵板,又拽着小劍迅速奔回雲閑面前,頭也不回地鑽進丹田裏。
這欺軟怕硬火速跑路的樣子也十分熟悉。
“?”雲閑不可置信道:“你也太見好就收了吧!”
“提示一下,你罵它就等同罵自己。”太平幸災樂禍道:“你的元嬰并沒有自主意識,只是仿照你的潛意識行動罷了,元嬰為什麽叫做元嬰,它便是你的‘本我’。”
雲閑不想承認。
意思是她本人就這麽喜歡跑路是嗎。
先不管這玩意了,雲閑擡眼看向面前的即墨姝,視線緩緩變得有些複雜。
即墨姝被她盯得渾身不舒服,道:“做什麽?”
“聖女。”雲閑撓撓臉,說:“頭一次看你穿這麽多,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即墨姝:“……”
宿遲:“……”
“我的意思是,你我二人每次都能機緣巧合間‘碰上’,一次兩次還好,這一次,就有點過分了吧?”雲閑說正事了。
四方大戰和唐靈國好歹還都是話本裏有寫的內容,不管劇情已經歪曲成什麽地步了,但即墨姝出現在那裏合情合法合規,這乾坤城可是在話本中只字未提,即墨姝為什麽又出現了?
即墨姝還是那句話,“我要去哪裏,不需要跟你報備。”
她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氣氛劍弩拔張起來,兩人神色僵硬,半晌,雲閑才冷然啓唇:“那你能告訴我,今夜你為何出現在此麽?之前在我屋外的是不是你?刀宗與魔教勾結,難道你是來斬草除根的?”
即墨姝冷笑道:“你有什麽資格來诘問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會做壞事的。”雲閑語氣一轉,道:“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太平:“……即墨姝是魔女,不是你私塾的同桌。”
她眨眨眼,竟然看上去真有幾分柔軟,看起來很好捏的樣子,即墨姝喉頭一哽,滿腔惱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片刻後,才漠然道:“我不是為了刀宗之事而來,也沒打算要對你下手。別想太多了。”
“那是為了什麽?”雲閑道:“你來柳流的屋子,要麽是為殺他,要麽是為救他。對我出手,要麽是為了掩人耳目,要麽便是為了保護柳流。”
即墨姝:“你覺得我是來做什麽的?”
“要殺他,總得要理由。”雲閑說完,就聽即墨姝道:“理由便是,他該死。”
雲閑一噎:“聖女啊,你這不是說了等同沒說嗎?”
即墨姝冷哼一聲,轉身便走:“你愛聽不聽!”
她走得是利索了,瞬間不見了蹤影,雲閑将神識放出四周,竟然也沒見到牛妖和媚煙柳的身影,很難不懷疑即墨姝從四方大戰之後就脫離了魔教的管制,一個人四界到處亂走。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雲閑又進了屋子,将方才驚鴻一瞥的那只紙燈籠拿了出來。上頭的墨跡乍一看是黑色的,但現在離得近了,隐隐顯出暗紅之色,仿佛乾涸的殘血。
“不害人不害己不死不滅?”怎麽聽起來如此古怪,雲閑納悶道:“大師兄,我對西界的門派不是很熟。你來看看,這确定是佛門的徽征?”
“上下颠倒,左右相反。”宿遲道:“逆佛之相。”
他的神色沉凝一瞬,像是有所了解。
“看來是跟祁執業說的那事有所聯系了。只是,為什麽這只紙燈會出現在柳流的房中?此事又和刀宗有什麽關系?”雲閑想了想,實在是抓心撓肝,很想一巴掌團團将柳流打醒,再行質問一番,“現在看來還只是改信了教,暫時沒鬧出太大風浪。可明光大師都來了,此事必然非同小可。”
佛門前輩諸多,除卻掉那些已然閉關十幾年不出的高僧,現在最德高望重的便是明光了。再将他往上數一位,便是絕不能出佛寺的方丈,此事能讓他出馬,想來事态絕無這麽簡單。
“嗯。”宿遲突然道:“明日我有事要辦,三日後歸。”
雲閑看他面色生冷許多,似乎隐瞞了一些什麽,但宿遲不說,她便不問了,想必不是什麽壞事,于是拍着胸口道:“明白。三天,夠我解決乾坤城這些事情了。”
口氣還挺大,相當理直氣壯,宿遲眼底冰霜消融些許,輕聲道:“不要太莽撞。元嬰是一人靈氣所彙實體,需好好保護,以後不能再随便拿出來玩。”
就如同那分神期魔修的元神一般,若是身體隕滅,元嬰保留,尚能有一線生機,大不了修仙之途重新再來;但若是元嬰遭人損毀,便真的藥石罔效了。
“啊?”雲閑一愣,“那方才我喚它出來,你怎麽不攔我?”
“即墨姝不會傷害你。”宿遲垂眼,道:“我一日前便知道她在。那時有一刀宗之人潛行在你窗外,正好撞上她。她身上有血腥味,此次來柳流住處,應是順路想斬草除根。”
雲閑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真是太不禮貌:“那她怎麽也不說?不,師兄,你怎麽不跟我早點說啊。”
“你早些知道又如何。”宿遲淡淡道:“當面問她,她也只會說‘巧合’、‘順便’,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給她留些面子吧。”
雲閑撓撓腦殼:“……”
我的天,宿遲模仿即墨姝的語氣真的不要太像……大師兄竟然還有這等驚人才能!!
“還有,新做的面具。”宿遲将雲閑臉上的拙劣新手産物揭下來銷毀,又換上一層新的,“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雲閑将自己捎回來的柳流日記交予衆人看了,衆人看完之後,心中波濤久久不能平息。
“雖然感覺很離譜。”喬靈珊緩緩道:“但一想到是刀宗之人,又覺得正常了起來。”
風烨不失所望,終于冒着被打到鼻青臉腫的風險從後廚裏偷出來了一朵小花,形态透明,花苞中擁着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籽,想必這便是柳流口中的“風花”了。
“現在的刀削面店已經不是重點。”薛靈秀剛又被方非一陣好怼,黑着臉道:“重要的是,這種違禁草藥,是誰在如此大量地向刀宗供給?對方知道刀宗的用途麽?”
雲閑道:“薛兄,你知道這風花會致病麽?”
“會致病,也會上瘾。”薛靈秀用細白的手指一撚花苞,籽便破裂開來,向衆人鼻端漫出一陣微妙的湧動香味,“但觀那等劑量,只會造成一些不嚴重的小病,氣味微薄,常人壓根想不到是因為此物,只會覺得是自己最近太過勞累,休息一陣便好了。”
方非要做的,只是對症下藥,于是常人便會覺得,去一趟杏林閣便奇跡般的神清氣爽好些天,仿佛所有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雲閑默然道:“這怎麽聽着跟什麽按摩店一樣。”
衆人皆沉默。
雲閑:“這麽說來,我又想到一個掙錢法子!薛兄,你傳授我一下按摩手法……”
薛靈秀:“我怎麽可能會這個?!”
“那小報說的不錯,此人當真毫無醫德。”薛靈秀将破碎的風花嫌惡地從指尖甩去,用手帕細細擦了,環視衆人,道:“現在怎麽說?”
姬大小姐又不在。不知是不是又跟刀宗那些人打架去了,柳絮更是毫無蹤影,也不知道在不在養傷。
祁執業被明光大師帶去一同剪彩,大師兄也不知去辦什麽事,三日後才歸來。
兜兜轉轉又剩下這四人,雲閑思索片刻,道:“先去找劉小姐。”
“……”
都說乾坤城沒皇室,但現在看來,劉府與皇室也差不了多少了。
雕梁畫棟,華麗到雲閑差點仇富,進出傭人來來往往,在這寸土寸金的乾坤城地段,竟然敢把府邸修的比山門還大,當真是一手遮天。
侍女将衆人引了進去,一行人遠遠地隔着房門,便聽到裏頭公狐妖嘤嘤哭泣的聲音,頓時大驚失色,雲閑道:“我們是不是來的不巧了?”
“不。”侍女道:“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劉小姐的聲音又遙遙響起:“你坐在地上便坐,能不能別露出那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我想養的是漂亮三尾狐貍,不是人。要知道你這般,我就不買你了。”
“小姐,我也不想的。”公狐貍哭得好生心碎,“可祖宗就是這樣教我的,要柔,要媚,一時半會我也改不過來呀!”
“還找借口?”劉小姐大發雷霆:“你祖宗是公的母的?你也要考慮一下這點,不能什麽都跟着學!你再這般,就把你放生了。”
“不要!小姐不要!”公狐貍更傷心了,冤枉道:“祖宗也是公狐貍啊!”
劉小姐:“……”
衆人:“……”
為什麽最近公狐貍出現的次數有點多。不會吧,不會真的這麽巧吧,難道是和唐靈國魔修杠起來的那只公狐貍?這麽一說也是,能和分神期硬擡杠,想必歲數也不會低,說不定真是這只的祖宗……
侍女上前叩了叩房門,劉小姐正好找到臺階,飛身而下:“有人來了。你先進去吧。對了,行為舉止快改一改,不然旁人來做客,一直以為我有什麽特殊癖好。”
雲閑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公狐扭動的毛絨絨尾巴消失在角落,心想,既然劉小姐只想要狐貍,為什麽不買只純狐貍就好,非要如此磋磨。
“普通狐貍不夠聰明,也不夠漂亮。”劉小姐看穿她所想,“我這麽有錢,要一只能聽懂人話的漂亮狐貍不過分吧。”
說的也是。即墨姝身後的牛妖化成原型還能順便當載具呢,大家喜歡就好。
不管了,先說正事,雲閑單刀直入,道:“劉小姐,令尊近日身體如何?”
“還是那般,老樣子。”劉小姐面色沉下一瞬,道:“但他讓我不要擔憂,他已找到解決之法,只不過這些日子可能是要傷筋動骨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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