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梵心逆蓮(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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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靈珊聽到雲閑此語,神色也立刻凝重下來,兩人一前一後朝角落那處奔去,雲閑百忙之中傳音給在店門準備潑漆的風烨:“去叫薛靈秀!”
風烨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只看見衆客人争前恐後地從門口擠出,連忙往天上彈了一道琴波。
眼前的女子還在口角溢血,源源不斷,徑直将瓷白地面染出一道血泊,這種出血量,常人早就已經昏迷過去了,她卻還是在微笑。
雲閑實在不懂什麽急救,但也知道這種情形一看就不是突發惡疾了,哪有什麽惡疾會吐肉塊的啊,只能上來就用土辦法,先捂!
喬靈珊也沒比她好多少,兩人顧頭不顧腚,自己也被濺得滿身是血,眼睛都快睜不開:“姑娘!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那姑娘聲音飄渺:“我沒事啊。”
喬靈珊震驚:“可是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我沒事的。我真的沒事。”姑娘擡頭,還在流血,一說話就往外涓涓冒:“我沒事咕嚕咕嚕……”
唉喲我的天!雲閑:“暫時別說話了!我怕你把自己嗆死!!”
這聲勢實在太過浩大,原本逃走的人心有餘悸地站在店門外,又引了一大堆過路人,餘光往店裏一瞥,就看見三個血人,吓得都結巴了:
“這這這這是乾什麽?!光天化日之下搞兇殺案?!”
“不是兇殺,那兩個人是在救她!好像說這人吃面吃着吃着就突然噴血!”
“地上不還有一具屍體麽?這也是吃面吃的?”
“對對!前面他出事了,這刀宗的什麽破長老還想狡辯!你們看,現在這個多真啊?假血能是這個質地麽?!”
“刀宗這是要報複社會啊?他們沒來之前乾坤城都沒什麽大事,一來就天天出事,真是掃把星!”
大娘拉着方才哭唧唧的狐妖過來了,誓要幫忙讨一個公道,一來就看到這種慘烈場景,又是一陣窸窸窣窣:
“聽說是被柳流給辜負了!痛心到不行,走火入魔,才陡然噴血!渣男,死啦死啦!”
“還有這種說法?我怎麽聽說是被刀宗給下了咒?這群人手段之狠辣當真不下于雲閑,雲閑好歹還沒殺人呢。”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什麽離譜的話都說得出,柳流聽着外頭的悄悄話,真是又莫名又氣憤,就在這時,薛靈秀終于趕到:“諸位讓開!我是醫修!”
柳流眼前一黑:“?!你們還團夥作案啊!!”
“薛兄!”雲閑迅速拉着喬靈珊讓開位置,道:“這姑娘的傷勢很不尋常。”
薛靈秀祭出斬情針,将此人身上六大xue暫且封住,瘋湧的血液終于停了下來,她因為失血過度,面色慘白到幾近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藍的血管,還是一副虔誠之态,慢慢道:“無需為我醫治。”
薛靈秀手上動作雖急促,口氣卻溫軟道:“暫時不要說話,凝神調息。”
風烨忍着暈眩在幫忙遞工具,這一次成功堅持到了現在,感天動地。
“不。”姑娘又認真道:“這是佛陀恩賜,不是病。”
“什麽恩賜,獎勵吐半升送棺材嗎。”雲閑在一旁按着她,道:“姑娘,你要是再說,我就有理由懷疑你不止是身體有問題了。”
喬靈珊:“……”
怎麽神神叨叨的,這是哪家跑出來的?
她只是這麽一想,薛靈秀還真找到了答案,他看到了熟悉體xue上細小到看不見的施針痕跡,瞳孔瞬間一縮:“這痕跡……她被方非醫治過!”
什麽,雲閑和喬靈珊驟然擡頭。
“杏林閣裏跑出來的?!”
“多謝諸位俠士,送回我閣病人。”那侍女嘴角抽搐,強行裝作自己看不出面前此人便是搶藥的神秘人。她拉着這女子的胳膊,動作有些強硬,“來,小芳姑娘,跟着我走。”
小芳姑娘渾身浴血,但是很有良心,她只攻擊自己,從不對別人有攻擊性,現在被拉着看上去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慢慢跟着侍女走回房間裏去了。
臨走前,她還回過頭,很有禮貌地跟四人道:“你只是還不了解佛陀,才這般口出妄語。”
“……”雲閑也很禮貌地說,“小芳姑娘,快去吃藥吧!”
“怎麽回事啊?”雲閑看着她嬌小身影,納悶道:“杏林閣還有地方住院的?得交多少靈石?”
第一次來的時候沒聽說過這茬啊?
侍女百忙之中,懊惱道:“從前是沒有的,但這幾天,方神醫讓我們建了隔斷,千叮咛萬囑咐不要讓這些病人跑出去……我們也是沒想到,她一個沒修為的,還能從窗戶跳下去,難道不害怕嗎?”
喬靈珊無言道:“你看她的樣子會害怕嗎?”
很顯然,這小芳姑娘的心理已經不太是正常人的範疇了。再勇敢的人看到自己變成個音樂噴泉,都不會笑得那麽開心。
雲閑捏了傳音符,将此事告知祁執業與姬融雪。
祁執業那頭似乎在敲木魚,雲閑傳的很不是時候,有道嗓音不滿道:“執業,聽經途中你還接傳音?”
“明白了。”祁執業對雲閑道:“一個時辰後,我找你。”
姬融雪那邊好像又在打架。再聽了一番動靜,又好像不是,應該是在別的店面繼續當演員,兢兢業業敗壞刀宗名聲,姬融雪回報戰況:“雲閑,你的方法很好用。”
聽聞小芳姑娘的事後,她遲疑了一會兒,方才在對面冷聲道:“我馬上過來。”
其實這嚴格來說已經不算在鍛體門和刀宗鬥争之事宜內了,明顯看上去牽扯到的是佛門諸人,但姬融雪很講義氣,片刻後過來,還給四人帶了新衣服,四人将染血衣衫換下,這才一起上了杏林閣二樓。
方非看樣子在上頭等他們很久了,又或者說是知道衆人會再來,現在正在伏案看着什麽古書典籍,眼圈又黑了些,看上去竟是連表面敷衍都有點懶得了:“來了?”
姬融雪單刀直入道:“向刀宗提供風花的,是不是便是這些人?”
她沒說具體是哪些人,雲閑愣了一下,道:“和風花有什麽聯系?”
“雲閑,你有沒有了解過為什麽風花現在在市面上絕跡了。”姬融雪很耐心地為她解釋,“如果只是明面上禁止,只要有利可圖,用它的人就絕不會少。它消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尋常人要種植它的代價太大了。”
風花成熟周期短,種植條件也并不嚴苛,但未成熟的根莖枝葉都帶有強烈毒性,別說尋常人了,就連踏入修仙之途的築基期修士也同樣,若是長期接觸,不僅身體殘留毒性,嚴重的手腳都會生出爛瘤。
若是這般種植出的風花有什麽大用途也就罷了,一般還只能放在吃食中,組織大批人馬去種植這個,腦袋被驢踢了麽?
雲閑想起風烨偷出的那朵風花,看起來可沒這麽兇殘。花瓣就是粉色的,小小一片蜷着。
成本高利潤低,誰願意費這麽大勁給刀宗提供這些,那真就是做慈善了。所以柳流的房內才有那只詭異紙燈?兩方存在合作關系?可那方人馬又要從刀宗身上圖謀些什麽?
方非看着姬融雪,先是确認了一番對方的身份:“你是鍛體門的少宗主?”
姬融雪并未遲疑:“嗯。”
“你先下去。”方非說道:“戴個易·容再上來。”
衆人:“……”
這麽浮于表面的演技已經很久未見了,上一次見到還是即墨姝跟雲閑打架。
姬融雪也沉默了一瞬,然後下去蒙了個面上來了,後面的鐵蛋黑巾裹不住臉,還露出來半個刀削似的下巴,看着有點好笑。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薛靈秀還在想方才小芳姑娘身上那詭異的病症,皺眉道:“你之前跟刀宗狼狽為奸,現在又想圖謀什麽?”
方非站起身,衆人才發現他竟然瘦的可以,輕飄飄一把骨頭,好像都沒多少肉。
他注意到衆人形形色色的視線,垂頭看了自己一眼,不很在意道:“不是被壓榨的,我只是不喜歡吃飯和睡覺而已。”
衆人:“……”還是挺誠實的。
方非把所有侍者全都遣退,才道:“你們說的不錯。我之前的确與刀宗有合作,他許我名聲錢財,我幫忙做事,二者互利,沒什麽不好說的。”
薛靈秀早看這人不順眼了:“你們互利便互利,對其餘人用風花,有沒有醫德?”
“薛四少,你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難怪你三姐從來不讓你插手妙手門事宜。你只适合當個醫修。”
方非憊懶地笑了笑:“醫德,多少錢一斤?你沒名氣,再怎麽苦心醫治犧牲奉獻,只要一次沒治好,那些人便跳着腳罵你庸醫死黑心良知被狗吃,我來乾坤城行醫至少十年,落得的便是家徒四壁和一個破爛名聲,父母一把年紀了還要為了貼補家用挑菜去賣。刀宗只不過提了我一把,同樣的醫術,同樣的話術,才幾個月,我就從赤腳醫生變成了萬衆敬仰的方神醫,你說好不好笑?哦,你生來就是少爺,又怎會有過這種感受。”
薛靈秀也回以冷笑:“為了自己去害人還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我只适合當醫修,你怕是連醫修都不配當。”
“好了,好了,先不要吵了。”雲閑熟練地拉架,“大家之前都是一個門派的,四舍五入便是一家人,還這麽見外乾什麽。”
兩人齊齊怒道:“誰跟他一家人?!”
喬靈珊跟風烨傳音道:“她怎麽這麽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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