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君臣之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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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想起当晚心灰意冷的陈文盛，胤禛心里一阵后怕。

他没想到自己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差点逼得老臣自尽，还好十四提醒他，否则再晚一步，悬在梁上的白绫就会成为功臣一生的终点。

到时不说皇阿玛会对他失望，天下读书人作何感想？为大清鞠躬尽瘁几十年的老臣会不会心寒？

他领下差事的初衷绝不是逼死老臣。

胤禛叫田文镜歇了两天，暗中叫人去查从户部借钱的人，先搞清楚他们都把钱花在哪里了。

十四说得没错，借钱的目的各不相同，不得已而为之的该留足情面，或缓或代偿以宽人心；像老十那种，借去吃喝玩乐的该勒令限期，但也不必把他逼到绝境；至于那些贪得无厌之人，才是最该追究重罚的，只要把这些人的欠款追回来，户部的亏空就能解决大半，顺道还能为朝廷摁死蛀虫。

他在书房坐了一整晚，第二天郑重其事地找上胤禵道谢。

胤禵拿着他的观后感苦着脸从西所出来，看见胤禛在等他，他上前几步，打量他的神色。

不大好，眼下黑青憔悴，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冷嘶一声，“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你说得及时，没出事。”胤禛一改凝重的表情，淡淡笑道：“多谢十四弟提醒，我修改了一下方案，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胤禵何时在他这里得到这种待遇过？他从善如流地端起架子，调转脚步：“边走边说。”

对于如何追缴欠款，胤禵还真的认真考虑过。一开始他就知道差事不好办，如果换成是他，第一反应就是硬来，毕竟户部亏空巨大，皇阿玛又下了死命令，最好快刀斩乱麻，麻麻利利地把事情办了好给交代。

可他后来一想，硬茬对硬茬没问题，可不能对谁都硬来。老臣们一把老骨头走几步都差点散架，情分又摆在那里，好些个都看着他长大，小时候还陪他玩过，不可能跟他们硬碰硬。

后来和卓提点，他脑子里的思路全都打通了。

等听完胤禛的后续安排，胤禵更是频频点头：“我想皇阿玛确实不愿意为难陈老大人他们这些人，就照你重新规划的去做，应当没问题了。”

说完，胤禵用余光瞥了下胤禛。别人说老四聪慧，办事缜密，他以前嗤之以鼻，觉得老四不过是由于不爱笑，所以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才让人追着夸他深沉稳重。

而今看来，老四能在短短一晚上想明白其中所有关窍，同时也能及时扭转差错，没有因为好面子一条道走到黑，确实不错。

“行了，我昨儿就是忽然想起来陈老大人的脾性，一时忧心，其实也拿不准他到底会如何，还好你自己去看了，不必再对我说谢。”

胤禛便止住脚步，眸色幽深地盯着胤禵：“十四弟长大了，如今思虑周全很多，想必额娘和皇阿玛知道会高兴的。”

他也有点高兴，好像一直暗中担心的弟弟，长成了可靠的大人，今后他能信任的，除了十三，还加上了十四。

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感情会做出反应。

胤禛看向胤禵的眼中多了几丝柔和，不再如从前，满是挑剔和审视。

胤禵当然看得出来，他很不自在地撇开脸，装作没看见。本来也不算他替老四操心，是和卓忽然想起来，所以他才给老四传话。

功劳是和卓的，但和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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