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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抱过她。碰过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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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两天。

不是没准备好。药材、方子、解毒的路径,抄完那张方子的当夜就已经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又一遍。石菖蒲开窍,钩藤平肝,防风通络——母亲教的东西刻在骨头里,不用翻书。

她在等他连着睡过一整夜。

第一天不行。半夜前院又有动静,椅腿撞砖面的闷响隔了一道月洞门都听得清。天亮后阿昊端着托盘路过东厢,指节上添了一道新伤,结了层薄痂。

第二天,雨收了。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湿掉的碎石路泛着一层碎光。她醒得早,竖着耳朵听了半个时辰。

前院安静。

没有椅子倒地。没有急促的脚步。甚至连阿昊的托盘也比往日晚了一刻钟——明不急。明那个人睡下了,且睡得踏实。

她起身,研香,装罐。

端着青釉罐穿过月洞门时,书房的门半开着。笔在纸上划的声音匀净绵长,是用了力气的行书,不是潦草批注。

她进门。香炉搁上香案。银签子挑粉,点燃。

烟丝升起来。她没走。

萧无寂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他没抬头。

“今日的香不对。”

“我换了底方。”她站在香案旁,手指搭在炉沿上。“侯爷的身体已经扛住了原先的浓度。再加量,安神就变蒙汗了。”

“那就调。”

“调了。”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和平日换香粉时咬的是同一个调子。“但香是治标。治不了根。”

笔搁下了。搁在砚台边,没滚。他抬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她搭着炉沿的手指上。那根食指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墨渍。

她没避。

“侯爷的头疾——不全是天生的。”

书房里的空气没变。烟丝还在升,弧度匀称。廊外有一只鸟在叫,两短一长。

“有人在下毒。”

四个字下去,她盯着他的脸。

他的表情变了。但变的幅度极——是嘴角两侧的肌肉收了一下,像咬紧牙关之前的那个预备动作。做完了又松开。

他没怒。

“你看了底档。”

不是问句。声调平的,尾音都没翘。

她点头。“嘉平三年,八月。底档附录里夹着一张方子。曼陀罗、马钱子、天仙子,三味并用,慢性入脑。方子上有批注——‘照方服之逾三月,头风加剧,神昏愈甚,前事不省’。”

她一口气把方子上的内容复述出来。一个字没错。

她抄过。背过。但她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药房的进货单。

不能让他听出她心里翻过多少遍。

萧无寂的手搁在桌沿上。右手食指上那截她绑的棉布已经换过一回了。第一截磨断了。第二截是她前天晚上放在他书房门口的,没话,没留条,只搁在门槛上。第二天他就绑上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拇指摁住食指上的棉布边缘,来回蹭了两圈。

“那份方子你抄了。”还是不是问句。

“抄了。”

“嘉州底档里夹着的东西,有些不是你该看的。”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是陈述。像在天要下雨、路上有泥。

她接上去。“方子里的毒物我认识。苗疆有对症的解法。曼陀罗用石菖蒲开窍破浊,马钱子用钩藤缓痉通络,天仙子用防风散表祛邪。三味的解,我母亲都教过我。”

她的手从炉沿收回来,垂在身侧。

“如果侯爷允许,我可以——”

“不必。”

两个字切进来。刀一样。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一层。和前几日在书房里批公文、调遣密使时咬的不是同一个温度。那时候是沉,是稳。现在是硬生生把喉咙收紧了往外挤的那种冷。

他站起来。椅子被膝盖顶着往后滑了半尺。

背对着她。

肩线从领口一直绷到肩胛骨的下沿。官服的接缝处被撑出一条细纹。

她看着那条细纹。

“为什么?”

他没回头。手撑在窗框上,指节嵌进木头的纹路里。窗外的日头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劈成明暗两截。

她等。

萧无寂撑着窗框,一息。两息。肩上那条绷出来的细纹松了一点,又紧回去。

他转过身。

目光直直在她脸上。不是平日里批折子时的那种冷。也不是发病前兆时瞳仁缩成一点的那种失控。

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你知道我发病的时候……做过什么吗。”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如果不是书房里只剩两个人,她未必听得清。

那个“什么”字拖了一拍。像是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他那个字的时候颌骨咬了一下,太阳穴上的筋跳了一根。

她明白他在问什么。

不是问她知不知道他发病时摔东西、砸椅子、把阿昊的手腕掐出淤青。

是问她知不知道他发病的时候——

抱过她。碰过她。在她耳边过那些第二天再也不认账的话。

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会好好对待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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