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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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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浮着许多荧光明灭的并蒂萤,就是那个东西,让那眼夫妻泉变得异样。

水波推着他往前走,走到一处看不清对岸的地方,水里忽然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掌心贴上来,贴在他因水汽而微凉的背上,十指纤细,指腹和指间是她这些年侍弄花草,制衣缝补,甚至是这些时日练剑留下的薄茧,温热的、试探的,沿着脊柱缓缓往下滑。

他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被压抑得太久的闷哼,想转身,却被那双手按住肩胛,动弹不得。

水汽里浮起一股极淡的幽香,雨后栀子一般的,他熟悉的,渴盼许久的,是她身上的……每一个呼吸间都灌进肺腑,让他所有关于克制的教条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然后她转到了他面前。湿透的、轻薄的衣料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肩颈的弧线,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没入衣领深处。

她仰头看他,眼底水雾蒙蒙的,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平日的语调,绵软里带着一种让他心惊的坦诚:“你在我身体里留了东西,我感应得到。你留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一缕灵气的印记,是夫妻泉阴阳相合后残存的牵引,说出口却变成了另外三个字,低低的,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梦里她听了之后笑了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湿漉漉的衣袖贴在他颈侧,凉得他一激灵,而后那凉意又被她贴近的体温盖了过去。

并蒂萤在他们周围炸开成满天碎光,水波温柔地托着两个人往深处沉,一切都模糊而滚烫,界限、克制、他知道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全数融化在温热的泉水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猛地睁开眼睛。

木楼外的天光还是暗的,月已西斜,虫鸣歇了大半。

陆濯仰面躺在床铺上,心跳如擂,中衣的领口被自己挣得散开,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身下某处细微的、难以忽视的反应让他闭了闭眼,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自嘲的气音。

他翻身坐起来,见一旁放着一桶水,他倒了一盆,浸了帕子,冷水敷面,连着敷了三遍才勉强将那股燥热压下去。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见他腕骨上未干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侧耳听了听,内室里她呼吸匀停,睡得格外安稳。

她倒是对他放心得很。

陆濯猛地将脸埋进盆中的冷水里,他却对自己放心不了。

他心里关着一头兽,他也不知,还能将它关到几时。

曲繁枝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待得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舒畅,灵力充沛。她悄悄一探,登时更欢喜了,打开门步出内室,脚步轻快。

陆濯早已起来了,就坐在窗边的木桌边,不知在做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听到?”曲繁枝一壁问着,一壁靠了过去。

“你睡得那么沉,就是一个雷劈下来,只怕也劈不醒你。”陆濯哼声道。

这语气不太好啊!怎的怨气这么重?曲繁枝靠过去一看,“你没有睡好吗?”怎的歇了一晚,这眼下的黑影好像更重了些?

陆濯没有应声,转开头去,她的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只衬得他更狼狈罢了。

“不对啊!我觉得我的灵力更胜之前了,好像一夜之间就充盈了许多,而且流转也流畅了很多。我想了想,定是昨夜的缘故,是那泉水,还是因为……呀!你该不会是因为给我输了灵力,所以虚耗过多,这才脸色难看成这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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