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第一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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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她什么都没感觉到，指尖只触到一片光滑的凉意。“就碰了镜子啊，什么都没有——”

她说着，又下意识把手按上去。

陆濯猛地抬眼，眸光锐利如刃，直直钉在她脸上。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喉间滚出一声被生生压回去的喘息，那道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手，再从她的手滑回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要命的事情。

曲繁枝终于觉出不对了。她缓缓收回手，试探着问：“你能感觉到？”

陆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薄怒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到几乎称得上狼狈的神色。

他没答话，只是偏过脸去，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锁骨下方——刚才她指尖落镜的位置。

曲繁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镜子——这镜子会把触碰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她刚才摸的是镜面，可落在陆濯身上的，是实实在在的指尖触感。

“……抱歉。”她小声说。

陆濯嗤笑一声，“抱歉？曲繁枝，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自己心里清楚。”

他这话说得刻薄，可嗓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出卖了他。

曲繁枝被他这样一说，反而把心虚压了下去，扬起下巴，道，“我要是故意的，你待如何？”

陆濯不说话了。他转过身去面对另一面镜子，背脊挺得笔直，道袍的料子微微绷紧在肩胛处，显出两道好看的弧度。他伸出手，用指背极轻极缓地在那面镜子上一划。

曲繁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后颈仿佛被人用温热的指节轻轻蹭过，一路顺着脊线往下滑了半寸，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慢条斯理的、近乎戏弄的意味，正好卡在她要恼又还没恼起来的那个边界上。

“你——”她回头瞪他。

陆濯已经收了手，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眼底有光，亮得惊人，像是终于扳回一城之后那种孩子气的得意，可那光底下又沉着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让她不敢细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说，“公平。”

曲繁枝咬着下唇，把那股又恼又羞的劲儿压下去，四下环顾。

“先别闹了，找出口要紧。你试试，是不是要两个人同时碰到同一个地方才行？”

陆濯挑了挑眉，没反驳“闹”这个字。他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面对着最中央那面最大的铜镜。

“一起？”他侧头看她。

曲繁枝点头。两人同时抬手，指尖落向镜面中央的同一处。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镜面的那一瞬间，整面铜镜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镜中的影像扭曲、破碎、重聚——然后浮现出她此生都没想过会看见的画面。

镜中的“陆濯”斜靠在榻上，外袍半褪，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与肩颈，墨发松散地铺了满枕。他微微偏着头，目光穿过镜面直直望进她的眼睛，唇角勾着一点懒洋洋的、带着薄醉似的笑意，朝她伸出手来。

曲繁枝的指尖还贴在镜面上，她整个人都僵了。

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看见镜中“他”胸膛轻微的起伏，能看见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能看见他朝她张开的手心里她熟悉的每一个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