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引魂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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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呢?”她问,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有香就该有解,你既认得这东西,该知道怎么——”
“没有解药。”
陆濯靠在另一侧的壁上,双臂抱胸,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院赏花。可曲繁枝注意到,他的手指正攥着袖口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引魂香的解法只有一个,”他说,声线平直,一字一字咬得极稳,“等它燃尽。一炷香的工夫,自然会散。”
一炷香。
曲繁枝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她深吸一口气,觉得那甜味又浓了些,顺着鼻腔往下走,把某种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往外推,推到她嗓子眼,痒痒的,像有什么话急着要蹦出来。
她用力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石室里安静下来。两人分据两侧,中间隔着那尊青铜鼎,暗红的香火明明灭灭,烟气比方才又浓了一些。
曲繁枝盯着地面,努力想些无关紧要的事——阵法的纹路、出口的位置、方才那些铜镜的排列——可她的思绪像踩了油的滑石,每走两步就滑向同一个方向。
她想看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知道——此时此刻,在这阵香笼罩的方寸之间——她清醒地、诚实地、无法自欺地,在想念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曲繁枝。”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一度,两个字咬得很慢,像在舌尖上含化了才吐出来。
她抬起头。
陆濯还靠在壁上,姿势没变,可他望着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素日里骄傲疏淡、含着三分讥诮七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像被这香火烘软了边缘,里面的光温温地漫出来,不再是盯着猎物看的鹰隼,倒像在端详什么失而复得的、舍不得移开眼的东西。
“……怎么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发飘。
陆濯没有答话。他偏过头去,将后脑抵在石壁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下颌绷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断。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过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嗓音低到近乎气音。
曲繁枝的心跳猛地撞上肋骨,咚咚两声,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动了——不是大脑下的指令,是她的小腿、她的膝盖、她的脚,自己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到青铜鼎旁停下,隔着缭绕的烟气看他。
“……做什么?”
陆濯睁开眼。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尖,从鼻尖落到唇上,在那里停了一息,又缓缓抬起来,重新落进她的眼睛里。
“你在想什么?”他问。
曲繁枝张了张嘴,那个“没什么”已经到了舌尖,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不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为陆濯看着看着,唇边浮起一点了然的笑意——那种让她又恼又没处发作的笑,坏得明明白白。
“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