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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阿姐,我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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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繁枝的目光在焦黑的土地上搜寻了一圈。方才那道青衣少年的幻影已经消散无痕,只剩煞气翻涌的核心处,隐约还有一点模糊的轮廓在缓缓聚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陆濯身后,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

远处的巫族众人也缓缓走了过来,葛婆婆被南蘅和南娅一左一右扶住,走在最前面,她望着结界中端坐的云衍,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经过曲繁枝身侧时,老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身旁的人听。

“当年不让他来,是我们糊涂。想着他来了难过,我们看着他更难过。”她顿了顿,“可他不来的这些年,我们也没好过半分。”

曲繁枝侧头看她。葛婆婆的眼底有泪光,可那泪光底下浮着一点点释然的笑意,像冰封了许久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底下的水开始重新流动。

“这一次,”南娅低声说,“他既然来了,想必也不会走了。”她目光落在结界内端坐的云衍身上时,沉肃底下终于浮动着某种复杂的、被岁月磨软了的东西。

南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好像在那浓浓煞雾之中,恍惚瞧见了师父的身影。

还是那一身雪白的大祭司袍,看着她们,那般坦荡从容的笑……

南蘅的眼睫骤然便是湿润了。

师父离开三十年了,她的悔恨与思念尚且难熬。那云衍呢?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了吧?

三十年前,他便想随着师父一道死了,可师父留住了他。他知道师父不会看他这般去死,他便只能这样一日日活着,守着,直到再也守不住,他终于可以坐在当年师父坐过的地方,做她做过的同样的事,然后坦然地去见她。

曲繁枝见陆濯嘴角蜿蜒淌下的血渍,终于是一咬牙,上前一步,释出灵力助他。

巫族众人也是纷纷释出灵力。

众人的灵力汇成一道,穿透陆濯以灵力撑开的口子,涌入结界里,一瞬间,巫族灵力的清光与陆濯师徒二人的道力金光交融辉映,结界内浓浓的煞雾骤然震动,往边上散开。

煞气深处,一道极淡的青影靠在焦岩上,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尾那抹猩红褪尽了,那双干干净净的、属于少年青屿的眼睛里,映着晨光里那协力的一道道身影。

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缓缓地、无声地,沉进了煞气最深处。

像一枚石头终于落了底。

风过山坳,带着新草的涩和朝露的清。封印之下,地心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像有人终于从一场做了三十年的长梦里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风把那句话卷上来,散在晨光里,若有若无。

“阿姐……我走了。”

“云衍。”葛婆婆停在那道淡金色的结界之外,枯瘦的手抬起来,贴在半透明的光壁上。掌心下那层金光温温地流动着,像活物的脉搏,一下一下,却已比方才微弱了许多。

云衍睁开眼。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唇上的血迹干成了暗褐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异常安宁,像终于放下了什么背了太久太久的重物。

他抬起眼望着结界外的众人,看着那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看过葛婆婆,又看过南蘅……

“婆婆……你更老了。”

“你是阿蘅?怎的这般老成了?还是小的时候可爱。”

他嗓音仍带着熟悉的笑,可却透着丝丝无力。

一个个看过去,目光最终落在了陆濯身上,云衍带着两分空茫的眼神这才实在了些。

“阿濯!”他开口,嗓音枯涩却平稳,“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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