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要跟他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嘴里哼着一支极轻极轻的调子。那调子很老,老到三十多年前某个春日午后,一个青衣少年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对着院子里洗菜的年轻女子哼过一遍又一遍。
“阿姐……阿姐……我也走了。这些年,我好孤独,想去热闹的地方看一看,也去历一历阿姐爱的这人间……”
风把最后一句卷散在星空下。前路茫茫,尚有恩怨未了,尚有故人未还,尚有两个年轻人牵着彼此的手,沐着同一片夜色,即将追着那道青影而去。
故事还长。
晚霞落尽之后,他们离开山坳,回到了青芜墟。
曲繁枝和陆濯并肩坐在月泽湖边缘的一块矮坡上,看着月色碎在整个湖面。
从山坳里回来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巫族众人来回奔走、查验封印、商议对策,他们二人却一直坐在这里,像是被某种默契定住了。没有人来催,也没有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直到曲繁枝看见南蘅和南娅扶着葛婆婆从木楼里走出来,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老人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枯瘦的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底叩在碎石地上,笃笃地响。曲繁枝站起来迎了两步,陆濯也随之起身,垂手立在矮坡上。
三人在他们面前站定。葛婆婆先看了看陆濯,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打量多年未见故人的审慎,然后她把视线移到了曲繁枝身上。
“阿栀!”南蘅先开了口,叫了曲繁枝的名字,声音平平的,像在叫一个家常的晚辈,可那里面有种罕见的东西——是很多年不曾浮上来的、软和的情绪。
“师姐。”曲繁枝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声唤道。
南蘅和南娅,包括葛婆婆,低垂的眼睫都是微微一颤,抬起眼,极快且复杂地瞥了她一眼。
片刻,南蘅才微哑着嗓音对陆濯道,“陆郎君,我们想与阿栀单独说两句话。”
陆濯没有说话,与曲繁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身,沉默地走开了。
曲繁枝的视线却没有收回,追在他身后,目送着他走远。
南娅眼中漫开一抹急色,嘴唇翕张,正要说什么,不等开口,却被南蘅伸手拦住。
“你要跟他走?”南蘅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她没有说“去长安”,也没有说“离开巫族”,只用了“跟他走”三个字,像把这个决定的所有分量都压在了最简洁的措辞里。
曲繁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短促却铿锵地回了一个字,“是!”
南蘅闭了闭眼,一只手紧紧攥住身旁的南娅。
葛婆婆叹了一声,她的手指攥着乌木杖顶端的暗纹,攥了许久,指节微微泛白。
“你可知道……”葛婆婆看向她,嗓音比平常低了些,也哑了些,“当年南歌跟着云衍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看着她的。她站在我面前,说'阿婆,我要跟他走',跟你方才的语气——一模一样的。”
曲繁枝的心口微微紧了一瞬。
“……我知道。”她轻声说。知道姑姑的心,也知道婆婆和两位师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