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皇帝不对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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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被她这句话逗笑了,那笑意比方才真了些,伸手拍了拍曲繁枝的手,“你说得对。”
东宫书房里,门一关上,太子脸上的神色就松了那层温润的壳。他走到书案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册递给陆濯,然后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按了按眉心。
“阿濯,”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些日子心里压着一件事,没跟任何人说过。”
陆濯接过那叠文册,看着他。
太子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从眉心放下来,目光直直地望着陆濯,“阿爷的情形不太对。从半月前,我每次去请安都被挡在殿外,说陛下刚歇下、陛下在静养。可昨日我硬闯进去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攥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阿爷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局棋。他在跟对面的空位说话。他说‘皇后,该你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陆濯的手指在文册边缘压了一压,没有说话。
太子抬起眼看着陆濯,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之后剩下的东西,“母后走了二十年了。阿爷这些年虽然一直没走出来,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连朝都不上了,谁都不见。之前还见我和阿绪,如今连我们也不见了,说他病了,可……”
他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陆濯注意到了这个停顿,他把文册放在书案上,在太子对面坐下来。
“七兄,”他开口,叫的是私下的称呼,“你在怀疑什么?”
太子沉默了很久。书房窗外的雪光照进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他张了张嘴,像有什么话在舌尖滚了两滚,最终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敢想。”
他抬起眼看着陆濯,声音干涩,“我只知道,阿爷不对劲,朝中不对劲,这长安城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可我看不见,摸不着,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阿濯,你帮我……”他顿了一下,“你帮我查。”
陆濯看着他那双沉甸甸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查。”他说,“但有一件事,七兄得自己稳住。”
太子微微倾身,“你说。”
“太子妃身边,多派几个信得过的人。”陆濯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怀着身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太子愣了一瞬,随即慢慢点了点头。他看着陆濯的面上那层罕见的郑重,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却终究没有追问。
书房窗外,雪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了。
暖阁那边隐约传来太子妃的笑声,大约是曲繁枝说了什么逗趣的话。太子的目光往暖阁的方向偏了一偏,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可眼底那层沉沉的暗色,始终没有散。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太子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那节奏时快时慢,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复推演却推不出结果。
陆濯坐在他对面,把那叠文册翻开来扫了两页,是北郊皇陵近三年的值守档册和周边地脉的旧图,工工整整地记着日期、值守人、巡查记录。乍看没什么异常,可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