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陛下与阿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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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兄，”他偏过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东西能化成人形，钻进人的心里，替他把最想要的东西一遍一遍地演给他看？”

太子愣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攥紧了膝上的手指，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有人故意让阿爷看见阿娘的？”

陆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太子，目光平直而沉稳：“我还在查。但有一件事你要有个准备。”

“你说。”

“如果真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人的目的不会只是让陛下沉溺幻境。”陆濯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凿得实实在在，“陛下不朝，太子监国。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只手等着在你出错的时候把你拉下来。你越稳，他们越急。急了，就会露破绽。”

太子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他起身走到陆濯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井里那两株白梅。雪花从灰白的天空中零零星星地落下来，落在梅枝上，无声无息。

“阿濯，”太子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些，“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可有一件事我看得准——你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往心里去。你师父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有一句话我要跟你说在前头。”

陆濯偏头看他。

太子望着窗外的梅枝，声音平平的，“你查归查，别把自己搭进去。姑母姑父，还有你心上的那位曲娘子，都在等着你。”

陆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可确实是真的。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那扇半开的窗子推严了，把外头的寒气隔在外面。

暖阁那边，太子妃已经让人摆上了夕食。

曲繁枝和姜雩被留在宫里用饭，太子妃亲自给两人布了菜，又特意把一碟鹿肉推到姜雩面前，“你身子刚好，多吃些温补的。”

姜雩道了谢，低头慢慢吃着，偶尔抬眼看一看太子妃，像是在确认什么。

太子妃被她看得有些好笑，“阿雩看我做什么？”

姜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认真地说：“你气色比太子好。”

太子妃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意把面上那层忧虑冲散了不少。她偏头看了看曲繁枝，又看了看姜雩，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说，太子和陆濯在书房里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曲繁枝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答，“大约是在说怎么把背后那只手揪出来吧。”

太子妃的笑意收了收，可她没有追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朝曲繁枝和姜雩弯了弯嘴角。

“那我们就等着。”她说，“他们在外头查，我们在里头把自己顾好。等他们把那只手揪出来，我让太子请你们喝酒。”

曲繁枝和姜雩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

暖阁里炭火烧得旺，窗外的雪还在下，长安城安安静静地伏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呼吸沉沉，不知什么时候会翻个身。

可至少此刻，暖阁里有热茶、有细点、有相视而笑的三个女子，和她们各自心里惦记着的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