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等不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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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去一趟玄清观。”陆濯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可那层散漫底下还是软乎乎的,他这时才将姜雩发现道童和残缺符文的事与曲繁枝说了,也说了道童身上有煞气的事儿。
“她一个人翻典籍翻不过来,你去帮帮她。若是阿朵有空,叫上她一起,还有旭峰。那咒文我没见过,兴许不是道门的东西,巫族底蕴深厚,有些东西,我们不认得,阿朵他们说不定认得。”
曲繁枝点头:“好。那我一早去寻了阿朵他们便过去。”
“巳时吧。也别去太早了,这天儿冷了,等日头出来也暖和些。”陆濯说着站起来了,像是要走,可站在桌边没动,低头看着她。檐下垂挂的风灯光亮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把她的侧脸描了一道柔和的边,她正低头吃最后一块枣泥酥,腮帮子微微动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陆濯的喉结滚了一下。
“曲繁枝。”他叫她名字,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一度。
曲繁枝抬头看他。她嘴里还嚼着枣泥酥,眼里带着一点不解,可看见他目光的时候,那点不解慢慢地变了。他看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那里面有东西在翻涌着,像暗潮被风吹皱了水面,他压着,可压得不太稳。
“怎么了?”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陆濯忽然俯下身来。他的双手撑在她坐着的胡床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一小片阴影里,低头凑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酒气混着檀香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曲繁枝的背抵上了胡床的靠背,退无可退,手里那块没吃完的枣泥酥被攥得变了形。
“我后悔了。”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唇,痒痒的。
“什么?”曲繁枝有些懵,觉得脑袋有些空白。
“后悔在巫族的时候没把婚事办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尾音微微发着颤,“那时候事情太多,我想着等等,等事情了了再——可我现在觉得,等不了了。”
曲繁枝愣愣地看着他。她的脑子转得很慢,酒气从他的呼吸里渡过来,熏得她晕乎乎的。她不太明白他说的“等不了了”是什么意思,可她看见他眼底那层暗沉沉的东西,和他耳根泛起的薄红,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
“陆濯……”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又重又烫,胸膛起伏着,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着白。他就这样抵着她,停了好几息,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来,退后了两步,背过身去。
“我走了。”他说,嗓音还哑着,但比方才稳了些。
曲繁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上了窗台,动作比来时快了一倍。她站起来追了两步,“陆濯,你——”
“明日巳时,玄清观,别忘了。”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纵身跳下了窗台,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外。
曲繁枝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月光铺了一地,院子里枣树和院外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晃着。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攥得变了形的枣泥酥,又抬头看了看陆濯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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