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五 歸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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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時光，于凡人已是滄海桑田，于某些存在，或許只是彈指一瞬，又或許是一次漫長的沉眠與複蘇。

九重天之上，亘古天宮。

這裏并非凡間傳說中金碧輝煌、仙樂缥缈之所。

而是法則具象化的核心，是維系萬千世界秩序的起點。

浩瀚無垠的雲海并非水汽，而是凝結的混沌靈氣；支撐天穹的宮闕廊柱并非玉石金晶，而是交織的規則鎖鏈，其上流淌着星辰生滅、因果輪回的光影。

一種絕對的、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天規”籠罩着一切。

這裏是源頭，亦是終點。

此刻，這永恒的寂靜被打破了。

兩道流光，一者清冽如月輝，蘊含着無盡的生機與造化之意；

一者沉凝如星核，攜帶着開天辟地的力量，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壁壘，如同歸巢的倦鳥，精準無誤地落入天宮最核心的殿宇之前。

流光散去，現出風天寧與風陽曦的身影。

然而，此刻的他們，與在特案組時已截然不同。

風天寧周身那點凡塵俗世的氣息蕩然無存，容顏依舊，卻已是亘古不變的聖潔與威嚴。

雙眸之中，倒映的不再是人間煙火，而是山河社稷、萬物繁衍的景象，眸光流轉間，仿佛有無窮世界在生息幻滅。

她只是靜靜伫立，周身自然流淌的道韻便讓周圍固化的法則之線微微波動，表示敬畏般的臣服。

風陽曦褪去了那層冷峻的護衛外殼，顯露出創世神祇的本來面目。

他的氣息更加深邃浩瀚，如同無垠的星空，蘊含着宇宙運轉的所有規律與數理。

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直指本源。

他與女娲并肩而立，一個主宰生與化，一個執掌定與理，正是構成這方天地最根基的兩大法則化身。

他們歸來了。

回到了這自開辟之初便由他們神力共同構築、維系的天宮核心。

然而，兩位至高神祇的臉上，卻并無半分歸家的舒緩與安然。

女娲秀眉微蹙，感知着天宮內流淌的法則之力。

依舊浩瀚，依舊強大，但卻……失序。

一種極其細微、卻足以令神祇警覺的“雜音”摻雜在原本和諧完美的規則律動之中。

仿佛一首亘古不變的宏偉樂章裏，混入了幾個不諧的音符，雖然微弱，卻極其刺耳，并且正在緩慢地侵蝕着主旋律。

“天道的運行…似乎比下凡之前更困難了。”女娲開口，聲音空靈缥缈，不再帶有一絲人間情緒，只有純粹的感知與陳述。

伏羲微微颔首，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虛空劃動，無數璀璨的先天八卦符紋在他指尖生滅、推演。

金色的神紋在他眼底緩緩流轉，是這方天地最本源的構成。

“并非外力強攻所致。”伏羲的聲音低沉而恒定。

“是內腐。天道…正在從內部化解。有某種東西，在利用規則本身的漏洞，扭曲其運行，汲取其力量，不斷破壞天道。”

他的目光投向天宮深處，那裏是法則彙聚的最終之心，也是“天道”顯化的具象之地。

“是盤古…”女娲輕聲道，并非疑問，而是确認。

那雙蘊含萬物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

“他當年開天辟地，力竭而隕，身軀化萬物，元神本該重歸混沌。但他對‘天地共主’這個位置的執念太深，有一絲最本源的混沌惡念趁機侵染了他散逸的部分力量，潛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