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黑猫锁命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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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齐哈尔的冬夜,一旦过了晚上九点,整座重工业城市就像是一头陷入了深度冬眠的钢铁巨兽。
七十年代初,夜生活这种词汇在东北的字典里是绝对不存在的。
宽阔的马路上除了偶尔驶过的一两辆喷吐着浓烈尾气的夜班通勤大客车,几乎看不到半个人影。
路两旁那些粗壮的水泥电线杆上,昏黄的路灯在漫天飞舞的白毛风中摇摇欲坠,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雪地。
林跃领着叶秋和沈翠,正顶着零下三十五度的极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往市郊的一条偏僻的土路上。
沈翠身上紧紧裹着林跃那件宽大的旧军绿劳保大衣,大衣的下摆几乎拖到了雪地里。
因为失血和寒冷,她的脸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她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林跃身后。
那把沾过黑猫血的三棱军刺,被她隐蔽的藏在袖筒里,时刻保持着拔刀的姿态。
林跃走在最前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和一件蓝色劳动布外套。
左侧肩胛骨上的那个黑猫索命印正在散发着阴冷的寒气,这股寒气不仅没有让他觉得冻僵,反而像是一块冰镇的烙铁,刺激着他全身的肌肉处于一种亢奋的杀戮状态。
“林跃,前面就是第二重型机床厂的废料一厂了。”
叶秋指着前方风雪中一片庞大的黑色建筑群。
在那个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特殊年代,齐齐哈尔作为东北的重工业心脏,地下几乎被掏空了,修建了无数纵横交错的防空洞。
到了七十年代末,随着局势的缓和,一些偏僻,废弃的防空洞,就成了当地盲流子,倒爷和三教九流进行隐秘的地下交易的天然避风港,民间俗称鸽子市。
三人绕过机床厂高耸的红砖围墙,穿过一片堆满了废旧生锈齿轮和履带的垃圾场,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包前。
山包下,两扇刷着绿漆,但已经锈迹斑斑的水泥防空洞大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上方,还依稀能辨认出用红漆刷着的极具时代感的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在防空洞大门的避风死角处,突兀的亮着一团火光。
那是一个简陋的烤火桶,用废弃的汽油桶从中间一切两半,里面烧着从机械厂里偷出来的劣质焦煤。
两个穿着极其臃肿的破旧羊皮袄、头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正蹲在火桶边,一边贪婪的烤着生满冻疮的手,一边警惕的盯着四周。
这两个人,就是齐齐哈尔防空洞黑市的牙子。
林跃刚踏进火光照耀的范围,那两个汉子猛的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隐蔽的把手伸进宽大的羊皮袄里,借着火光,林跃清晰地看到了那是一截用自来水管粗糙打磨而成的土制火挂子(散弹枪)。
“干什么的?大半夜不搁家猫冬,跑这儿溜达啥?”
拿枪的汉子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着林跃三人。
“来给老舅送点南边的土特产。”
林跃面不改色,极其熟练地切入了七十年代东北黑市的春典,“顺便想从老舅这儿,换几张能御寒的活皮子。”
汉子听到黑话,知道是道上来的倒爷,握枪的手稍微松了松,但依然没有放行的意思:“南边的风大,吹过来的土特产怕是挂着腥味儿,咱们这防空洞小,可装不下带雷的过江龙。”
林跃冷笑一声,刚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块上海牌手表作为敲门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的站在林跃身后的沈翠,身体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当啷一声,她一直死死握在手里的那把三棱军刺,竟然无力的掉落在了砸实的雪地上。
紧接着,沈翠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