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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旱厕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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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场里传开了,说那东西是冲着吸干所有活人的阳气来的。”

老工人把手里的红布条小心翼翼地别在领口里,“老辈人说,那鬼东西怕大红,怕别针扎,大家这才疯了一样来供销社抢这几样东西,图个心里安慰吧……”

老工人叹了口气,裹紧了破羊皮袄,佝偻着身子走出了供销社。

林跃转头,看着供销社里几乎要打起来的工人们,他的心底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商业直觉。

恐慌,就意味着极度的需求。

在这个闭塞的国营林场里,当唯物主义的铁拳暂时无法压制住深山老鬼的侵袭时,辟邪物资、生存物资,甚至是高纯度的酒精,都将成为比黄金还要昂贵的硬通货。

林跃大步走到那个相对冷清的副食调料柜台前,将手里那一沓从黑市换来的钱票和工业券啪的一声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在售货员惊讶的目光中:

“同志,不用找零,你们库房里剩下的大粒粗盐,散装的高纯度烧刀子白酒、还有大桶的防风煤油,我全包了,另外,如果有不要票的红头绳,不管粗细,有多少我拿多少。”

……

废旧机械仓库旁的小木刻楞里,气温却被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硬生生拔高了几十度。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苞米面饼子的焦香和煤油灯淡淡的刺鼻味。

林跃盘腿坐在大火炕上,将白天从供销社扫荡回来的物资一样样摆开。

两大包用粗糙黄纸包着的大粒海盐、一铁皮桶防风煤油、十几捆还没剪开的粗红头绳,以及几块红得扎眼的辟邪大红布。

旁边,则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他今天在黑市和供销社倒腾出来的战利品,厚厚一沓全国通用粮票,十几张大团结,甚至还有两张十分罕见的自行车工业券。

“林跃,你买这么多盐和红布干啥?”

叶秋裹着棉袄,一边用剪刀把红布裁成条,一边不解的问,“刚才我去锅炉房打水,听那些工人家属都在传,说九号工区那边闹了叫魂鬼,专铰人的头发,这红布……真能管用?”

“管不管用,那是老鬼说了算,但能不能保住咱们的命,得看咱们自己。”

林跃没有抬头,他把钱票贴身收好,从炕上跳下来,拿起一包大粒粗盐,沿着木刻楞的门槛、窗台缝隙,仔仔细细的撒了厚厚一层。

作为一个倒爷,林跃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在七十年代的民间土法里,大粒海盐是至阳之物,能破阴煞,红布属火,能挡邪气,今天供销社里那帮五大三粗的伐木汉子既然疯抢这些东西,就证明九号工区挖出来的那个脏东西,确实对这些物理防御有所忌惮。

“沈翠,把红布条用图钉摁在窗框上,把所有的缝都给我封死,一丝风都别透进来。”林跃头也不抬的指挥着。

沈翠一言不发,她咬着几颗生锈的图钉,手里握着一把锤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木刻楞仅有的两扇小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封完窗户,她顺手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带着雷击木刀柄的三棱军刺,坐在炉子边,用一块磨刀石霍霍的打磨起来。

林跃看着已经布置成铁桶一般的木屋,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今晚早点睡,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场长在外面敲门,也绝对不许开。”

夜,深了。

凌晨两点,大兴安岭的白毛风在木刻楞外面发出一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屋里的炉火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暗火。

林跃躺在炕梢,并没有睡着,常年在黑市摸爬滚打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三分清醒。

突然,一阵钻心的尿意猛的涌了上来。

他白天为了御寒,喝了太多没滋味的白开水,外加半瓶子烈酒,此刻膀胱涨的发疼。

在七十年代的国营林场,不管是场长还是底层盲流,都没有室内卫生间这个待遇。

几千号人解决生理问题,全靠家属区和工棚外面那几个巨大的露天旱厕,而距离废旧仓库最近的一个旱厕,在外面两百米开外的背风坡上。

林跃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叶秋,以及抱着军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沈翠。

“我去解个手。”

林跃压低声音对沈翠说了一句。

沈翠瞬间睁开眼睛:“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好家和这堆货,外面要是真有脏东西,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容易乱了阵脚。”

林跃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他披上那件厚重的将校呢军大衣,戴上狗皮帽子,把三棱军刺插进靴筒里,又从桌上摸起一把黄铜外壳的虎头牌手电筒和一盒火柴。

拉开用红布封着的木门,呼的一声,一股裹挟着冰碴子的极寒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林跃狠狠打了个哆嗦。

林跃反手将门死死关上,插好门闩,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了没过小腿肚子的积雪中。

凌晨两点的红星林场,死寂的令人发指。

巨大的红松林在夜色中像是一尊尊张牙舞爪的黑色巨人。

高耸的红砖烟囱不再冒烟,几千人的生活区里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只有林跃脚下踩着雪壳子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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