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缝皮百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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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红星林场九号工区的风雪，突然停了。

整个老林子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唯一在苦苦支撑着生气的，只有那台放置在岩石上的东方红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突突突，”

七十年代粗犷的机械活塞在气缸里疯狂往复运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滚滚的尾气从排气管里喷吐而出，带着劣质零号柴油那种特有的刺鼻辛辣味。

在极寒的空气中，尾气瞬间凝结成大团大团的白雾，又被发电机自带的风扇迅速吹散。

林跃将手从军大衣的袖筒里抽出来，接过邢建国递过来的半瓶伏特加，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高达七十度的烈酒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像是在肚子里点了一把火，勉强驱散了因为长时间站在雪地里的阴寒。

“这天气太邪门了。”

林跃把酒瓶递给叶秋，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天坑边缘，“大雪封山，风说停就停，事出反常必有妖。”

邢建国没有说话，他蹲在发电机旁边，用戴着厚重帆布手套的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干雪，慢慢地擦拭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

枪管在极寒下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如果不及时清理，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开火，极度收缩的钢铁极有可能发生炸膛。

“咔嚓。”

邢建国熟练的拉动枪栓，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将带有血槽的军用刺刀喀哒一声卡在枪管下方。

邢建国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麻木，但那双像孤狼一样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被高压铜网覆盖的深渊。

那只企图偷袭的变异猞猁，此刻早就冻成了一具邦邦硬的尸体，僵卧在几米外的雪壳子里。

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底下那东西派出来试探虚实的探路石。

“嗡嗡……”

突然，覆盖在天坑上方的那两百米高压纯铜电线，发出了一阵低频的震颤声。

并不是因为风，而是某种无形的磁场正在剧烈改变。

叶秋原本正蹲在地上，用随身带的铝制饭盒在火堆上热着半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苞米面饼子。

听到这声音，她猛的站起身，连饼子掉进了火堆里都顾不上。

她一把抓起挂在腰间的那个罗盘。

在手电筒昏黄的光晕下，罗盘表面的玻璃甚至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里面的那根磁针，此刻就像是疯了一样，正在疯狂的打转！

不是轻微的摆动，而是像个陀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地脉的磁场彻底乱了。”

叶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干涩，她死死盯着天坑，“它醒了，彻底醒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秋的话，一股浓烈的味道，突然从深不见底的天坑里翻涌了上来。

那味道实在太复杂、太有冲击力了。

最开始，是一种类似于百年老坟被掘开时，那种混合着腐烂棺木和地下死水发酵的陈年霉味。

紧接着，霉味中掺杂进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而最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是最后涌上来的一股浓郁的甜腥味！

就像是屠宰场里堆积了半个月的内脏，在夏天发了酵，直冲脑门。

这股恐怖的复合恶臭，竟然在一瞬间，硬生生的压过了柴油发电机那刺鼻的尾气味！

“咳咳……操！”

邢建国被这股味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熏出来了。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毛巾，捂住口鼻。

林跃也皱起了眉头，他甚至感觉到，随着这股恶臭的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竟然在零下四十度的基础上，再次发生断崖式的下跌！

天坑边缘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冻土层表面，竟然开始渗出一种类似于石油一样的粘稠液体。

积雪在接触到这种黑水后，不是融化，而是直接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冰碴。

“听……”

林跃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在柴油机巨大的轰鸣声之外。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从天坑那黑洞洞的深处，传来了一种声音。

那声音沉闷缓慢，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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