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围师必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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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如你所料，他把北角和鲗鱼涌两块地押进来了。”

……

当天傍晚，中环，一家僻静的私人会所。

霍岭东到的时候，沈壁已经在了，两杯威士忌，一杯推给他。

“你是没看见李长江签字时的表情。”沈壁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本来可以不签的。”霍岭东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贱卖两块地，也能填上窟窿，但他舍不得。”

“他赌楼市回暖，觉得只要撑过去，地还是他的，输在一个赌字上。”

“我还是不太明白。”沈壁看着他：“你既然要吃长实的地，为什么让我批这笔贷款？”

“直接拒绝他，等他资金链一断，被迫清盘，债权人一起挤上去，资产拍卖，你的地产基金照样能买，说不定还更便宜。”

“不一样。”霍岭东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直接拒贷，他会狗急跳墙，到处找钱，香江不止汇沣一家银行，也不止一个有钱人，万一真让他找到别的金主、或者忍痛把最好的地卖给别人，我到嘴的肉就要飞了。”

“先给他一根绳子吊着，他就不会乱跑，更不会贱卖，人只要觉得自己还有救，就不会割肉。”

“第二，清盘拍卖，场上不是我一个买家，怡和、置地、太古，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当众竞价，价格未必低，还容易结仇。”

霍岭东笑了笑：“两块最好的地，抵押权在你汇沣手里，三个月后贷款到期，他还不上，抵押品怎么处置，就是债权人委员会说了算，桌上坐着谁，还不是你我安排？”

沈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端起酒杯。

“霍先生，我现在有点同情李长江了。”

“他不值得同情。”霍岭东淡淡道：“高负债、逆周期、赌徒式扩张，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只是在他必经的路上，挖了个坑。”

“还有第三。”霍岭东顿了顿，举起酒杯：“这笔贷款对汇沣也不亏，五折的抵押，最优惠利率再加四厘的利息，三个月稳赚，董事局挑不出你一点毛病。”

“就算李长江最后真还上了，汇沣也白赚一笔高息，还拿到百分之五认股权，怎么算都是赢。”

沈壁哑然失笑，同样举起酒杯。

这就是他选择霍岭东、而不是李长江的原因。

霍岭东跟你合作，起码会考虑到合作伙伴的想法。

“接下来呢？”沈壁问。

“等。”霍岭东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沉沉的夜色：“石油禁运不会一两个月结束，油价还会涨，全球经济会陷入衰退，香江的楼市，明年才是最冷的时候。”

“这三个月，让他安心施工、安心付息，一分钱都别催，等明年二月，贷款到期，楼市的底也差不多到了，他会发现自己根本还不上。”

“因为他另外那几笔债，也会在同一个时间点压上来。”

“到那时，北角、鲗鱼涌两块地，走债权人处置的程序，岭东地产基金接盘，剩下的五块地，一块一块来，不急。”

沈壁饶有兴致地看向霍岭东：“万一李长江三个月后真找到钱，还上了呢？”

“他找不到的。”霍岭东面对着香江璀璨的夜景：“美利坚、欧洲全部陷入衰退，他李长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现金来。”

李长江，历史上你靠这一波逆市扩张，登上了首富的位置。

可惜这一世，你扩张路上的每一块垫脚石，底下都埋着我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