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监守自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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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文偶尔查一查，见账目清楚、手脚干净，对他越发放心。

高盛文不知道的是，杨涛还藏着另一本账。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硬皮抄，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

每天下班回到家，等老婆孩子睡了，杨涛就关紧书房的门，把白天经手的每一笔黑账，凭记忆重记一遍。

光记账还不够。

杨涛发现，高盛文这套手法，最要命的漏洞就在钱上。

钱是活的，从善款进堂口，到最后落进离岸户口，中间要过好几道手，每一道都有损耗的由头。

股票会亏，汇兑换汇有价差，工程会超支，这些损耗在账上再正常不过，没人会一笔笔去抠。

高盛文教他怎么把黑钱洗干净，他转过头，就用同样的法子，把钱一点点截下来。

高盛文让他把行政开支拆成几个户口炒股，他照做，只是在那些户口之外，悄悄多开了一个。

这个户口挂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那亲戚去年已经病死，身份却还没注销。

每个月，他把炒股的亏损做大一点，盈利的也做成亏损，账面上高买低卖，钱神不知鬼不觉地挪了过去。

股市这两年上蹿下跳，亏钱的户口十之八九，高盛文见得多了，从不疑心一个亏钱的户口。

而且需要用到这套操作的，全是黑钱。

黑钱，只要能洗干净，洗出来的比例少点也很正常。

毕竟交给专业的洗钱公司，最终只能到手17.5%都是常事。

还有，高盛文教他用非经常性开支套钱，什么分堂天花板年久失修、设施老化更换。

杨涛比高盛文做得还真，真找了装修公司来报价、施工、开发票，只是发票上的金额，比实际工程款高出一截。

堂口的钱付过去，多出的差价转一圈，又回到暗户里。

每一笔都不大，化整为零。

类似这样的操作，杨涛绞尽脑汁，穷尽一生所学，拼了命的从济拨堂里捞钱。

不过因为杨涛得了阿兹海默症，有些账做的也不是很细。

到了这个月的月底对账，高盛文翻着股票户口的月结单，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老杨，这只票，怎么亏了这么多？”

杨涛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一笔，正是他挪进暗户的钱。

他脸上没动，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东西推过去：

“高先生，你看这个，这只票是跟着大盘一起跌的，当月大盘跌了多少，同板块的票跌了多少。”

“我又不是庄家，哪能逆市赚钱。”

高盛文看完一系列单据，挑不出错，哼了一声，把单子扔回去：“以后设个止损线，亏到数就斩仓，别跟我谈什么长线。”

“是，是。”杨涛赔着笑，把单据一张张收好。

等高盛文走了，他靠在椅背上，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站在书房门口，足足愣了十分钟，想不起来保管箱的钥匙放在哪。

他把家里翻了个遍，手都在抖，最后才在自己脖子上摸到那根贴着肉的红绳，钥匙一直挂在他脖子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没睡。

留给他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