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不争,而胜全局(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太极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不定。
暖黄火光落满殿宇,却驱不散殿中淤积的疲惫与阴霾。
李世民静静倚靠在龙椅之上,浑身气力仿佛被尽数抽空。
这场父子对峙、君臣辩驳,耗尽了他所有的帝王威严与心神。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倦怠。
“朕累了。”
“你们,全都退下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目光下意识微微闪躲。
那双洞悉朝堂半生、杀伐果断的帝王眼眸,竟不敢直视身前的李承乾。
这一刻的他,有愧疚,有迟疑,有懊悔,更有一丝无颜面对亲子的难堪。
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以定人生死、废立储君,却压不住心底的是非对错。
李承乾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方才当庭对峙的凌厉锋芒。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谨有度,行出标准的储君大礼。
“儿臣遵旨,陛下保重龙体,切勿劳心伤神。”
礼数周全,语气谦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承乾心里无比通透,自己今日已经闯过了最致命的生死关口。
当庭撕破构陷、拆穿证据漏洞、点破储位乱象、警示国本动摇。
他用铮铮傲骨保住了自身清白,击碎了谋逆死罪。
但险胜不等于完胜,脱险不等于安稳。
帝王颜面、皇权尊严、朝堂体面,依旧需要台阶落地。
他要活,李世民要面子,二者缺一不可。
唯有姿态放低、礼数做足、不骄不狂,才能彻底稳住局面。
李世民闭着双眼,无力地轻轻摆了摆手。
神情恍惚倦怠,不知听进了多少话语,也不知心底权衡着多少利弊。
李承乾不再多言,从容直身,转身缓步退出太极大殿。
殿外凛冽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皇城深秋的寒凉。
他后背猛然一凉,才惊觉自己内衬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那场步步诛心、以命博弈的对峙,看似从容淡定、举重若轻。
实则每一句话、每一次反问、每一步进退,都是行走在生死边缘。
稍有半分差错,便是万劫不复、身死名裂的结局。
抬眼望去,皇城内外戒备森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铁甲卫士林立御道两侧。
寒亮长枪直指长空,冰冷刀鞘整齐划一,反射着深秋的冷光。
重甲巡卫踏过青石御道,沉闷的脚步声连绵不绝,震得人心头发紧。
金碧辉煌的大唐皇城,此刻在李承乾眼中,毫无半分尊贵气象。
反倒像一口烈火暗藏、密闭压抑的巨大铁锅。
看似锦绣堂皇,实则暗流汹涌,随时能将人彻底吞噬。
储位之争,骨肉相残,权谋构陷,从来都是这座牢笼里不变的主旋律。
正当李承乾缓步前行之际,两道身着朝服的身影迎面快步而来。
二人皆是当朝顶级重臣,位高权重,声势赫赫。
正是太尉长孙无忌,与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两位当朝国公,见到缓步出宫的太子,脚步齐齐顿住。
二人神色一肃,同时躬身行礼,礼数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眼底锋芒微微一闪,心绪瞬间沉静下来。
转瞬之间,脸上凌厉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谦和的神色。
他微微侧身,抬手还礼,态度谦逊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敬重。
“两位国公无需多礼。”
此刻的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看似中立朝堂,实则暗中偏向魏王、晋王一脉。
他们的站队,从来不是私人好恶,而是顺着帝王心意顺势而为。
李世民偏爱李泰、默许制衡东宫,二人便顺势查案、搜罗罪证。
可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两人绝非普通趋炎附势的臣子。
他们是托孤重臣、朝堂柱石、门阀领袖,手握影响储位的滔天能量。
废立太子、安稳国本、朝堂格局,皆在二人一念之间。
眼下大局未定,绝对不能与他们彻底撕破脸面。
一旦将两大重臣彻底推到对立面,便是给自己埋下无穷后患。
隐忍谦和、以退为进,才是当下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见太子主动屈尊还礼,心头皆是一惊。
连忙上前半步,双手虚扶,不敢坦然受下储君的全礼。
君臣尊卑有序,太子国本之尊,绝非臣子可以随意承受。
长孙无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李承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笑意,语气清淡悠远。
“两位国公不必拘谨。”
“今日太极殿对峙,是非曲直,诸位心知肚明。”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这太子之位,便会被一纸诏书废黜。”
二人身躯一僵,额头悄然渗出细密冷汗。
李承乾目光平静,字字清晰,轻轻道出最关键的核心利弊。
“孤一人被废、获罪、受罚,皆是小事,无关大唐根基。”
“可若是今日之事,让天下宗室、后世皇子看透捷径。”
“让世人皆知,储位不稳,皇权可争,大位可抢,阴谋可立储。”
“让兄弟相残、构陷储君、算计骨肉成为夺嫡常态。”
“那孤今日的罪过,才是真正祸乱大唐、遗祸千秋的大罪。”
一番话语,格局宏大,跳出个人生死荣辱,直指江山国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