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吴王府惊变(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暮色彻底吞没了长安城巍峨的坊墙,暮色一层层漫过吴王府朱红鎏金的大门。
整座王府沉寂在晚秋的冷风里,连廊下悬挂的绢纱宫灯,都被萧瑟秋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青石板地面来回扭曲晃动。
李世民素来行事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早已融进骨血深处。
自打暗线呈上密报,知晓吴王【李恪】私下暗中筹谋小动作,甚至不惜勾结朝中老臣张玄素,刻意构陷、打压、带偏当朝太子李承乾之后。
这位一手打下万里大唐江山的帝王,心底积攒的怒意,早已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份心底生出的厌烦与戒备,分量远远超过了他对嫡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生出的不满。
在李世民既定的帝王权衡棋局之中。
太子之位,李承乾身为嫡长子天然有争夺的资格。
嫡次子李泰依仗圣眷,暗中角逐储位,尚且在帝王默许的规矩之内。
就连年纪尚且稚嫩、性情宽厚仁柔的晋王李治,早早便被李世民视作日后安稳执掌大唐江山的最优人选。
唯独庶出的吴王李恪,万万没有掺和进夺嫡乱局的资格。
世人常常引用李世民那句“吴王英果类我”,便误以为皇帝有心将天下托付给李恪。
可偌大皇宫深处,唯有李世民自己心知肚明,这番夸赞仅仅只是随口的感慨罢了。
从始至终,他从未萌生过半分册立李恪为太子的念头。
同样是皇子起兵作乱,最后的结局却是天差地别,足以窥见帝王偏心之下冰冷的取舍。
太子李承乾谋反事败,犯下动摇国本的大罪,李世民终究顾念父子血脉亲情,仅仅将他废黜流放黔州保全性命。
待到李承乾客死流放之地,朝廷依旧以国公最高礼制厚葬安葬,他留下的一众子孙后代,也不曾受到朝廷半点清算打压,安稳度日。
反观同样起兵谋反的齐王李祐,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李世民一道圣旨下达,毫不犹豫勒令其自尽赐死,不留一丝情面。
普天之下的帝王,对待亲生儿子的亲疏远近,从来都有着泾渭分明的底线与差别。
彼时朝堂之上,魏征捧着奏折入宫面圣,字字恳切轮番劝谏李世民。
一来要稳住魏王李泰的势力,避免嫡子自相残杀;二来护住晋王李治周全,稳固日后储君根基;顺带也要给当朝第一诤臣魏征足够的体面与交代。
权衡利弊转瞬完成,李世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敲定了牺牲李恪的决定。
同一时刻,长安城另一侧,清河崔氏府邸深处灯火通明,五姓七望的世家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一众世家大族的掌权人围坐在雕花长案两侧,低声商议着后续布局。
众人敲定了后续方略,准备投入更多金银人脉,倾尽家底扶持魏王李泰上位,借着魏王的势力全力打压东宫太子李承乾,斩断世家最大的政治威胁。
两边风云暗涌,截然不同的两道命运洪流,朝着两位皇子席卷而去。
吴王府之内,宣旨内侍张阿难,已然手持明黄圣旨,静静伫立在正厅中央。
待到张阿难一字一句,将陛下勒令李恪即刻启程前往封地就藩的圣旨完整宣读完毕。
站在下方的李恪,十指死死收拢,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节用力到发白,骨骼发出细微紧绷的咯吱声响。
这么多年浮沉宦海,李恪心里早有一本透亮的账。
无论是高居太极宫的父皇李世民,还是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文武百官。
愿意站在自己这边撑腰出力的,仅仅只剩下隋朝覆灭之后失去依靠的前朝旧臣,还有少数赌上未来前程押注自己的落魄官员。
满朝文武主流势力,从一开始,就从未认可过他问鼎储君的可能性。
他看似皇子之中身份格外特殊,生母乃是前朝隋炀帝之女杨妃,血脉兼具隋唐两朝皇室血统,尊贵无比。
可这份旁人艳羡的双重皇室血脉,恰恰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原罪。
隋朝覆灭的阴影刻在大唐所有人心底,单单这一层出身,就让他永远得不到帝王信任、朝臣拥戴,天生便被隔绝在了太子人选之外。
一股彻骨的绝望,顺着脚底一路攀升,死死裹住了李恪全身。
心底生出一种无比笃定的预感,如同冥冥之中的宿命宣判。
此番一旦奉旨离开长安前往封地就藩,往后余生,他怕是再也踏不回这座承载了他所有野心与不甘的长安城半步。
想到往后被困在偏远封地,如同被圈养的笼中鸟兽,终生再无出头之日。
李恪胸腔之中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愤懑,几乎要冲破胸膛宣泄出来。
可理智依旧牢牢锁住了他躁动的情绪。
他心里清清楚楚,眼下无论做出何种举动,都不可能扭转李世民已经敲定的旨意。
唯一能够反抗的极端法子,便是起兵造反。
只是念头刚刚升起,转瞬就被他亲手掐灭。
先说麾下可用之人,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心腹,大半都是落魄失意的隋朝旧臣。
这群人历经改朝换代的风霜打压,早就失去了朝堂话语权,平日里只能小心翼翼苟全性命,自保尚且勉强,根本没有实力陪着他起兵造反。
就算这群老臣感念前朝恩情,豁出全部身家性命誓死追随。
还有一道横亘在所有人面前,无法逾越的天堑。
整个贞观年间,但凡敢起兵造反之人,都要直面李世民这位横扫天下的绝代雄主。
造反?在李世民面前,等同于主动奔赴死路一条。
这个答案,天下九成九的人心里都无比清楚,李恪自然也不例外。
想当初,王世充坐拥洛阳坚城,窦建德手握河北数十万精锐,刘黑闼数次起兵搅动中原战火,个个都是称霸一方、令各路诸侯忌惮一世的枭雄人物。
论麾下兵力、地盘底蕴、麾下谋臣猛将,随便拉出一人,如今的李恪都远远比不上。
扪心自问,就算给足机会,他能不能靠着一己之力打下半片江山?答案不言而喻。
当年那些手握雄兵、占地千里的霸主,尽数败在了李世民的铁骑之下,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
如今势单力薄、困在长安城王府之中的自己,拿什么去和已经坐稳大唐帝位、掌控天下军政大权的父皇抗衡?
圣旨落下的这一刻,李恪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输了,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纵然已然落败,他也绝不肯灰溜溜悄无声息被赶出长安,默默咽下所有委屈与算计。
就算注定离场,他也要当着帝王的面,发出属于自己最后的呐喊,把藏在暗处的算计全部摊开,不留半点窝囊。
李恪缓缓深吸一口带着秋凉的空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戾气,躬身弯腰,恭敬接下了李世民下达的圣旨。
行礼起身之后,他抬眼看向一旁捧着圣旨、神色拘谨的张阿难,语气平稳笃定,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张内监,本王现如今,要即刻入宫面见父皇。”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张阿难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为难之色,额角下意识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天色早已入夜,皇宫各门大半已然落锁闭宫,早已过了皇子随意入宫觐见的时辰。
更何况今日一整天,朝堂接连爆发储位纷争、世家搅动风波、皇子结党谋私诸多事端,李世民接连受了数次刺激,心绪本就烦躁郁结。
再看此刻李恪的神情,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郁结怨气,全然不像是打算入宫和皇帝心平气和道别叙旧的模样。
若是二人在御前再起争执,龙颜大怒,到头来最先担责受罚的,便是来回传旨斡旋的自己。
张阿难暗自转动心思,飞快思索着委婉回绝的说辞,既要遵从宫里规矩拦住李恪,又不能得罪这位落魄却依旧尊贵的吴王殿下。
李恪将对方脸上左右为难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一早便预判到了这般结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