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祥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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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长风掠过巍峨壮丽的大唐长安城。
朱墙高耸，宫阙连绵，鎏金殿顶在晨光之下熠熠生辉。
历经数日离宫巡查、走访属地，太子李承乾终于车马归京，重返长安皇城。
一路奔波风尘尚未完全洗去，他的心中，却始终牵挂着一桩头等大事。
那便是他离京之前，特意划拨百亩皇庄良田，亲自督种的三种全新粮种。
玉米、土豆、红薯。
这三样来自后世的超高产农作物，是他为贫瘠大唐，埋下的盛世伏笔。
他刚刚踏入东宫地界，贴身伺候的小太监便连忙快步上前禀报。
根据皇庄传来的最新消息，此前栽种的所有新粮，已然全部成熟丰收。
所有收获的粮食作物，尽数清点入库，妥善储存在东宫专属粮仓之中。
听闻此言，李承乾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所有的辛苦筹备、精心培育，终究是没有白费。
第二日天刚破晓，晨曦微露，皇城钟声准时响彻整座长安。
文武百官尽数穿戴朝服，列队入宫，准备参加每日例行的早朝。
李承乾一如往日，整理好太子冠服，气度雍容，位列朝堂储君之位。
出发上朝之前，他特意亲自前往粮仓。
随手从中取了一根饱满圆润的玉米，一颗硕大扎实的土豆，一块赤红圆润的红薯。
三样稀世新粮，被他小心翼翼贴身藏于怀中，静待朝会时机。
今日的太极殿早朝，气氛远比往日更加肃杀激昂。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所有人热议的核心议题，皆是海外扶桑蛮夷挑衅大唐威严一事。
近日边疆急报传入长安，海外扶桑倭寇肆无忌惮，拦截大唐近海渔船。
劫掠物资、伤害渔民、挑衅天朝上国权威，恶行累累，罪无可赦。
一众沙场武将个个义愤填膺，战意滔天，纷纷出列请战。
纷纷恳请太宗李世民下旨，出兵跨海征伐，踏平扶桑，扬大唐国威。
文臣之中虽有少数人主张谨慎行事、暂缓用兵。
但在一众武将激昂的请战声中，声音微弱，根本难以压制主战声浪。
龙椅之上，唐太宗李世民端坐高位，龙目微沉，神色威严凛冽。
他本就性格豪迈刚烈，最是容不得蛮夷宵小挑衅大唐天威。
心中已然被战火引燃怒意，几乎就要当即下诏，整军出征。
就在满朝文武几乎达成共识、只待圣谕下达的关键时刻。
储君之位上的李承乾，缓缓抬眸，开口出声，声音清亮沉稳，响彻整座大殿。
“诸位爱卿，父皇。”
“征伐扶桑之事，暂且搁置，延后再议。”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高不低，却带着储君独有的沉稳气场。
瞬间压下了满殿嘈杂的争论之声，让整座太极殿瞬间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齐齐侧目，目光尽数汇聚到李承乾的身上，满是诧异不解。
如今扶桑挑衅在先，大唐师出有名，正是扬威海外的最佳时机。
太子为何偏偏在此时，出言阻止战事，暂缓征伐大计？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李承乾缓缓抬手。
从宽大的朝服衣襟之中，逐一取出三样形态各异的新奇作物。
金黄饱满的玉米，圆润厚实的土豆，色泽赤红的红薯。
三样从未在大唐大面积普及的新粮，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李承乾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于龙椅之上的李世民，语气铿锵有力。
“父皇，诸位爱卿请看。”
“在儿臣眼中，将这三样粮种，普及栽种于大唐万里疆土。”
“利国、利民、利千秋万代，远比跨海征伐扶桑，重要百倍！”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尽皆哗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征伐外敌、扬天朝国威，乃是盖世伟业，足以名留青史。
区区几样不知名的杂粮作物，如何能与开疆拓土的战功相提并论？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目光牢牢锁定李承乾手中的三样作物。
眉头骤然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他自然记得，去年李承乾便曾在皇庄试种过这批新奇粮食。
彼时他曾有幸品尝过些许，口感粗糙，味道平平无奇。
远不如大唐世代栽种的稻米、粟米那般软糯香甜、适口养胃。
在李世民看来，这不过是些许新奇稀罕的杂粮罢了。
仅供猎奇观赏尚可，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更谈不上兴国大业。
压下心中疑惑，李世民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承乾，朕记得此物，乃是你去年于皇庄试种的新粮。”
“此物虽世间罕见、模样新奇，可口感粗糙，滋味一般。”
“论适口性、论百姓接受度，远不如稻米粟米。”
“你今日为何大放厥词，执意要将此物种遍整个大唐疆域？”
听完父皇的质问，李承乾心中瞬间了然。
他已然彻底看透了李世民的心思。
想来扶桑蛮夷挑衅边疆的急报传来之后，李世民怒火攻心。
一心只想着整军出征、踏平扶桑、扬我大唐国威。
满心皆是战事杀伐，根本无心过问皇庄新粮的培育成果。
这位千古帝王，雄才大略，开疆拓土无人能及。
可终究性情刚烈，容易冲动易怒，且素来好大喜功，偏爱赫赫战功。
李承乾心中无奈轻叹，却并未有半分不敬之意。
他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恭敬拱手行礼。
身姿端正，仪态恭谨，语气却无比郑重恳切。
“父皇，儿臣恳请您摒弃偏见，莫看口感，只看产量！”
“儿臣栽种此物，从非贪图新奇猎奇，只为天下万民温饱，为大唐万世基业！”
话音落下，李承乾抬手，依次举起掌心三样作物，当众详解。
他的声音清晰洪亮，一字一句，落入每一位文武百官耳中。
“此物名玉米，耐旱耐贫瘠，不挑土地，极易存活。”
“寻常粗耕栽种，一亩稳产七石有余，若是精耕细作，一亩可产十石以上！”
“此物名土豆，生命力顽强，寒暑可耐，产量逆天。”
“粗耕一亩稳产十六石，精心培育之下，一亩产量可达二十二石！”
“此物名红薯，适应性极强，荒山薄地皆可栽种，产量冠绝天下！”
“粗耕保底二十石一亩，精耕栽种，一亩收成可达二十六石之巨！”
轰！
李承乾最后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太极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大唐常年栽种的稻米、粟米，丰年精耕，一亩产量不过两三石。
荒年之时，甚至一亩不足一石，这也是大唐常年缺粮的根源。
可太子口中的新粮，最低产量七石，最高竟高达恐怖的二十六石！
数十倍的产量差距，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原本端坐的身躯猛地一震。
脸上的沉稳威严瞬间荡然无存，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震惊狂喜！
二十六石！
一亩良田，二十六石粮食！
这哪里是农作物，这分明是天降大唐的绝世祥瑞！
是能彻底终结千年粮荒、养活亿万百姓的旷世神物！
李世民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端庄，猛地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
龙袍翻飞，步履急促，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冲到李承乾身前。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一块赤红饱满的红薯，呼吸急促，手掌微颤。
伸手一把将红薯从李承乾手中夺过，紧紧攥在掌心。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狂喜，厉声追问。
“承乾！你所言当真？此物一亩，真能收获二十六石粮食？”
面对父皇激动失态的模样，李承乾神色坦然，笃定点头。
语气铿锵，字字真诚，没有半分虚言假话。
“父皇，千真万确！”
“红薯精耕二十六石，玉米精耕十石，绝无半点夸大。”
“皇庄所有收成尽数可查，账目清晰，儿臣绝不敢欺君罔上！”
得到太子百分百的确认，李世民双手微微颤抖，满脸难以置信。
纵横沙场半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旷世伟业的千古帝王。
此刻竟被几样朴素的农作物，震撼得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回神。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
“我大唐竟能得此逆天粮种，实乃国运昌盛，万民之福！”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激动、狂喜与欣慰。
看着父皇失态狂喜的模样，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随即开口，将皇庄收成详情，尽数当众禀报。
“父皇，诸位大人。”
“此次百亩皇庄试种，全程由儿臣统筹监管，庄民悉心栽种。”
“儿臣虽统筹全局，田间耕种养护，皆由皇庄农户尽心劳作。”
“此番秋收，玉米、土豆、红薯，各收获五十石，送入东宫仓储。”
“另有数百石优质良种、成熟作物，尽数留存于皇庄库房，以备育苗推广。”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再起，彻底炸响在满朝文武耳畔。
数百石留存良种，意味着大唐已然具备大面积推广的基础！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双目圆睁，龙颜之上狂喜之色愈发浓郁。
转瞬之间，他瞬间幡然醒悟，知晓自己险些犯下天大的过错。
此前一心执念征伐扶桑，贪一时战功、一时威名。
险些耽误了能够福泽万代、强盛国运的千秋伟业！
战功只能耀一时，粮足方能稳万世！
一念之差，便是短视与远见的天壤之别！
李世民黝黑的面庞之上，瞬间涌上一抹羞愧的红晕。
他迅速收敛心神，转身看向下方列队的程咬金，沉声传令。
先前激昂的战事议题，已然被他彻底抛之脑后。
“传朕旨意！扶桑蛮夷挑衅之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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