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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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温室大棚所需的玻璃,在李承乾眼中本就没有严苛的材质区分。
市面上的透明玻璃透光纯粹,采光效果极致通透。
而毛玻璃透光稍弱,光线柔和分散,不会直射灼烧作物。
二者用于搭建农用温室大棚,实际差距微乎其微。
归根结底,只要板材不会彻底隔绝阳光,便足以满足作物生长所需。
根本无需追求极致通透的顶级玻璃,徒增无用的消耗与成本。
本着务实够用、节俭高效的原则,李承乾精挑细选了一批品质合格、勉强达标的玻璃板材。
将采购事宜尽数交代妥当之后,他翻身上马,驱车缓缓返回繁华的长安城。
回城之后,他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调转方向,再度前往皇城之内的将作监。
将作监主管远远望见李承乾的身影,头顶瞬间泛起一阵熟悉的胀痛与无奈。
这位大唐太子殿下,向来是典型的管做事、不收尾的性子。
每一次兴致勃勃来到将作监下达新式营造的指令,折腾出无数新鲜事物。
待新鲜感褪去,他便潇洒抽身离去,从不理会后续的收尾琐事。
所有繁杂的善后工作、规整修缮、物料核算,尽数压在将作监一众官员身上。
久而久之,整个将作监上下,无人不对这位随性大胆的太子心存忌惮。
近段时日,东宫的物料调动从未间断。
整车整车的优质水泥、精选原木木料,源源不断运送进入东宫地界。
宜春宫的施工动静更是日夜不休,从清晨宫门开启的那一刻开始。
叮叮当当的凿石、锯木、砌墙声响便响彻宫苑每一个角落。
这般日夜不息的大兴土木,一直持续到深夜宫门落锁,才得以平息停歇。
如此大肆动工的场面,终究引来了朝中清流重臣的关注。
以刚正不阿、直言敢谏著称的魏征,特意专程登门东宫。
本着规劝君王、匡扶储君德行的本心,与李承乾促膝长谈。
他起初以为,太子年纪轻轻便沉迷营造,大兴宫室,是贪图奢华享乐、铺张浪费。
魏征苦心劝谏,反复叮嘱李承乾身为储君,当以勤俭修身,戒奢靡、守本心。
万万不可沉迷土木营造,耗费国库钱粮,滋长骄奢享乐的浮躁心性。
面对魏征义正辞严的规劝,李承乾并未过多辩解,只是淡然一笑。
他直接伸手拉住魏征的宽大衣袖,语气诚恳,邀请对方亲自实地查看。
“魏伯伯既然心存疑虑,空言无益,不如随我前去一观。”
拗不过太子的执意邀请,魏征半信半疑,跟着李承乾前往传闻中大肆修缮的兰若寺区域。
可当这位一生刚正、眼里容不得半点奢靡浪费的老臣,亲眼看见现场全貌时。
整个人瞬间僵立原地,神色复杂万千,心中所有的指责与质疑尽数烟消云散。
良久之后,魏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喉头滚动,发出一声万般无奈的长叹。
沧桑的老脸上涌上浓浓的愧疚与自责,抬手轻轻抹了一把眼角。
他对着李承乾深深躬身,语气满是愧疚与歉意。
“太子殿下,是老臣武断偏执,未曾查勘实情便妄加揣测,错怪殿下了!”
眼前所见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魏征乃至满朝文武对东宫储君居所的固有认知。
谁也想不到,手握大唐未来江山、身份尊贵至极的太子李承乾。
平日里传出大兴土木、日夜动工的东宫居所,竟是简陋破败到如此地步。
太子日常起居的寝殿,早已年久失修,饱经岁月风雨侵蚀。
殿顶的层层瓦片褪色发白、斑驳脱落,多处缝隙密布,根本遮不住风雨。
宽敞的寝殿地面上,零零散散摆放着四五个硕大的青铜脸盆。
无需旁人解释,单看摆放的位置便能一目了然。
这些铜盆,皆是每逢阴雨天气,用来承接屋顶渗漏雨水所用。
堂堂大唐储君,居住之所竟落魄到需要摆盆接雨的地步。
再抬眼看向寝殿外的庭院院落,景象更是荒凉破败,触目惊心。
无人打理的荒草疯长至一人多高,杂乱丛生,遍布整座院落。
枯枝败叶堆积满地,阴风穿过庭院便簌簌作响,萧瑟冷清至极。
这般荒芜破败的庭院,阴森冷清的氛围,甚至无需刻意布置布景。
哪怕是拍摄鬼魅惊悚的志异场景,都能直接就地取景,氛围感拉满。
纵观历朝历代皇太子的居所,从未有一位储君如同李承乾这般清贫简朴。
他的简朴,早已超出了修身立德的范畴,近乎于清苦贫寒。
若是再刻意节俭克制,恐怕当真要舍弃宫室,去往街头桥洞栖身了。
魏征看着眼前破败荒凉的东宫,心中愧疚翻涌,五味杂陈。
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便上门劝谏,指责太子奢靡浪费、大兴土木。
殊不知太子所有的动工修缮,不过是为了修补破败居所、改善栖身之所。
这般为国节俭、严于律己的储君,竟被自己无端指责,实属不该。
正当魏征满心愧色,打算躬身告辞,返回府邸反思己过之时。
身后的李承乾忽然开口,轻声唤住了准备离去的老臣。
“魏伯伯且留步。”
魏征脚步一顿,连忙回身拱手,神色温和恭敬。
“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李承乾缓步上前,姿态谦和有礼,完全没有太子的高高在上。
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诚恳的恳切,温声开口。
“承乾心中有一事相求,冒昧挽留伯伯,还望伯伯能够施以援手。”
此刻的魏征,心中正被浓浓的愧疚填满,满心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他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太子所求之事不算过分,自己必定满口应允。
以此抵消自己无端揣测、错怪贤良储君的过失。
于是他立刻拱手回应,语气坦荡真诚。
“殿下但有所求,老臣无有不允,定当尽力相助!”
李承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浅笑,心中计谋落定。
他故作惋惜遗憾的模样,缓缓开口道出缘由。
“数日之前,承乾心中偶有所感,得一篇绝妙骈体文的构思。”
“只是承乾自知笔墨粗浅,文笔稚嫩,难以承载文中风骨意境。”
“故而一直迟迟未曾落笔成文,白白辜负了一篇佳作。”
“今日恰逢伯伯在此,伯伯乃是大唐文坛泰斗,书法冠绝朝野。”
“不知可否劳烦伯伯执笔,替承乾将这篇文章誊写下来?”
此话一出,魏征双眼骤然一亮,心中瞬间涌起浓浓的兴致。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太子李承乾的文坛天赋冠绝当世。
年纪轻轻便诗词双绝,所作诗篇流传天下,脍炙人口。
近年来更是隐隐有大唐诗仙、词圣的无上美名,享誉四海。
只是众人皆知,太子擅长绝句、律诗、长短句,却从未涉足骈体文。
骈体文讲究对仗工整、辞藻华美、气韵悠远,最显文人风骨。
若是自己能够成为第一个见证太子骈体新作、亲手代为落笔之人。
一旦文章传世,必将成为文坛一段千古风雅佳话。
这般难得的机缘,魏征自然求之不得。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爽朗应允。
“殿下佳作问世,乃是文坛盛事!殿下所托,老臣岂敢推辞!”
话音落下,魏征立刻主动移步书房,亲自整理案台。
侍从快速上前,将全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整齐铺设在书案之上。
徽墨细腻,狼毫挺拔,宣纸洁白如玉,静待佳作成文。
魏征手持精良狼毫,凝神静气,身心全然投入,静待李承乾口述文章。
只待太子开口,他便即刻落笔,一字不落誊写全篇。
与此同时,李承乾缓步走到书房门槛之前。
他身姿挺拔卓立,衣袂随风微拂,身姿闲散淡然。
摆出一副悠然自得、胸藏丘壑的高雅姿态,氛围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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