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是英雄出少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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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书记,本名赵长河。
他父亲是个老读书人,平生最爱王维的诗句,这名字便取自“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赵长河出现在屯口的那一瞬间,原先那股子哄笑的声音,瞬间没了。
如果说周从喜那场大戏,在众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小打小闹,顶多算个喜剧表演。
那么赵长河一出现,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周从喜是谁的儿子。
而赵长河如今这个生产队书记的位置,正是周德义一手提拔上来的。
更别提,所有人都知道,赵长河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干侄子周从喜。
他这辈子没成家,没儿没女,把周从喜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小时候周从喜闯了祸,周德义要揍他,都是赵长河拦着护着。
周从喜能当上月亮沟的副书记,赵长河在背后出了多少力,旁人想都想得到。
如今周从喜在靠山屯吃了瘪,被人当众拆穿了把戏,灰头土脸地趴在大单架子上。
这口气,赵长河能咽得下去?
靠山屯的乡亲们想到这一层,心里头那点看热闹的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赵长河从屯口走进来,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震得人心口发颤。
他方脸之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不像周从喜那样带了一帮人闹闹哄哄的。
只一个人。
可在靠山屯的人眼里,他一个人,比那一整支丧葬队加起来还要压人。
为什么?
因为他是生产队的书记。
在这个年头,生产队书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工分怎么记,他说了算。意味着口粮怎么分,他说了算。意味着谁家能多分半亩自留地,谁家得少领两斤苞米面,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甚至。
谁家的儿子能进公社当工人,谁家的闺女能去县城念书,谁家有人犯了事要被拉去开会,也得先过他的手。
权力这个东西,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可真到用的时候,你就会有真切的感受。
这是一种“欺负了小的,老的来找场子”的压迫感。
可这些东西对张阳来说。
没带怕的。
区区一个生产队书记,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再过两年,政策一变,公社制度一废除,你这生产队算个什么?
到时候分田到户、包产到户,你家种你家的地,他家养他家的鸡,谁还记得生产队书记是谁?
虽然东北这旮沓公社解散得要比南方晚一些,但有他张阳在,这日子只会提前,不会后退。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二十年的风向,装着一整个时代的大势。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所以哪怕面对的是赵长河,张阳也有着心理上的优势。
他知道眼前这个权势赫赫的书记,在历史的洪流里,不过是一朵很快就会消散的浪花。
周从喜趴在大单架子上,正愁着怎么下台呢,余光一瞟,看见了来人。
登时也不演了。
他唰的一下就从那架子上蹦了下来。
快步迎上前去,唯恐众人听不见似的,扯开嗓子,高声道:
“叔!”
这一声“叔”,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二十好几的人了,硬是喊出了七八岁小孩找家长的气势。
王婶子反应快,拉了拉旁边焦秀兰的衣角,小声道:
“秀兰,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不......让阳子给书记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焦秀兰一听就不乐意了:
“道什么歉?又不是我儿子犯了错,凭啥要道歉?就是书记来了,也得讲道理不是?”
王婶子摇了摇头,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头,谁犯错这种事,真的需要讲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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