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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涛寻妹(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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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施草之恩。

羊羔跪乳报母恩,猿偷仙果自奔。

蛛织罗网护体,鼠盗余粮防身。

梅鹿见食等成群,无义之人可恨!

列位,这八句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这畜生都知道情义二字怎么写。

可这世道,偏偏就有人,读了书、认了字、当了官,反倒不如这些个畜生。

且说这月亮沟名头无尽风光的周大副书记。

这回儿,在这围猎溃败之际,他就干了一件连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

何事?

做了那怯战之兵。

嘿。

跑路了。

自打那枪声一响,周从喜就知道坏了。

枪是他走的火。

那一枪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把在场所有人的胆气儿全给炸没了。

那棕熊被这么一惊,有了防备,之后再打,便失了先机。

于是。

周从喜当即就做了一个祖上冒青烟的决定。

跑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玩意就不是人能打的,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包准就是老天爷要收人,派这东西来清理门户来了。

爱谁谁,谁爱打谁打,他周从喜不奉陪了。

趁着乱他往后退了几步。

动作隐蔽,慢走,再小跑。

待到那大溃围出现,谁也顾不上谁时,他猫着腰,大步退出了阻击线。

周从喜这脚下没停,嘴上也没闲着。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张阳。

他那个恨啊。

张阳啊张阳,你说说你,枪法好有什么用?

会耍花枪又有什么用?

让你开枪的时候不开,这下好了,这熊都走脸上了,把我吓着了走了火。

你说你该不该?

这不纯纯废物一个嘛!

还有那陆一刀,什么狗屁庆岭第一猎,我也是瞎了眼了想拜师他,还好这事没成,不然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溃围就把你陆一刀打回了原形,连个其他预案都没有,也配让我们喊你陆把头?

哎。

周从喜长叹一声:

“赵叔啊赵叔,你遇人不淑啊,非要搞什么集体围猎,破什么熊害,这下好了,小命都要没了。”

得。

周从喜这骂了一整圈,就是没骂自己。

他觉着自己没什么问题。

他只是一个副书记,又不是职业打围的,凭什么跟那种东西拼命?

他还有大好前程,还要当书记,还要在这片地界上呼风唤雨。

他的命金贵着呢,凭什么死在这里?

要说心态这方面,周从喜也确实无人能及。

这么想一圈,对于自己跑路这事也就想妥帖了。

一路沿着山脊线跑,跑出去不到二里地,回头一望。

队伍已经是看不见了,只有灰蒙蒙的林子,天色阴沉沉的。

周从喜松了口气,撑着膝盖喘了几口,准备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脚。

可这忽的,身后竟然有脚步声。

他猛的回头。

石小汐站在不远处,同样喘着粗气,手里拎着小布包,大概是她的随身物品。

“小汐?”

石小汐低着头,糯糯的说了句:“喜哥......别丢下我,我害怕。”

周从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跟着吧。别拖我后腿。”

石小汐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在山里走了十几分钟不到,碰上了一处地仓子。

不大,但还算干燥,里头铺着干草,门帘是用几张动物皮缝的,挺厚实的,挡风隔冷。

周从喜钻进去,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小火堆,火光亮起来,地仓子里有了暖意,和外头像是两个世界。

石小汐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低着头。

周从喜靠着土墙,盘算着明天的事。

他在心里把话头过了一遍:就说走散了,摸不着方向,找个地仓子躲了一宿。

反正队伍里那么多人,谁也没工夫盯住他周从喜是不是第一个跑的。

赵长河在,赵叔能把局面稳住。

到时候他回去,顶多挨两句骂,事情就过去了。

对,就这么办。

不算什么大事。

他想着想着,心情就松快了一些。

先前跑了许久,周从喜觉着嗓子有些发干,看向石小汐问道:

“你那包里有水没?”

石小汐赶忙应了声:“有,我给喜哥烧。”

说着,她掏出一个周从喜平常爱用的喝水缸子,倒了些水,吊在火上烧着。

周从喜看着她忙活的样子,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一些,那股子烦躁的念头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不管如何。

身边有个女人伺候着,总要比一个人待着强上许多。

如此想着,周从喜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等着水。

便在这时。

一阵风顺着门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最后外面响起了呜呜的大风声。

周从喜懒得管,裹紧了棉袄,只是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门帘。

然而那风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顺着缝隙呼呼的刮了进来,险些把火堆给吹灭。

那门帘猛的鼓了起来,又瘪回去。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进来的样子。

周从喜皱着眉头,这才找过两块石头,压住门帘的脚。

这风刮的邪性,不过,他明天回月亮沟的理由倒是更加的充分了。

风声越来越大。

毛皮被风撕扯着,细碎的雪沫子还是从门帘处灌了进来,落在火堆边缘,发出嗤嗤的声响。

周从喜嘶了一口。

这架势,风力恐怕不低。

总不能是白毛风吧?

周从喜是有见识的,至少是听过这种大风的,在山岭间也是一种很大的自然灾害。

他知道那玩意的厉害,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没事,地仓子不怕风刮,我们守好门就行。”

说着,又压了几块石头过去。

一旁的石小汐,端着烧好水的缸子,轻轻挨着周从喜坐下。

胳膊贴着胳膊,身体微微颤抖。

“喜、喜哥,我怕。”

周从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手指颤巍巍的端着缸子。

俨然一副受了惊的小兔子模样。

一时之间,周从喜心头涌起一股潮血,伸手揽住了石小汐的肩膀。

“怕什么?有你喜哥在呢。”

石小汐肩膀微颤,却没有躲开,反而靠的更近了些,甚至主动贴上了周从喜的胸怀。

她仰着头,水灵的眸子望向周从喜,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喜哥,那头熊好吓人,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说着,石小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她把缸子放在一旁,顺势整个人就往周从喜怀里钻。

周从喜又不是柳下惠,美女在怀,他压根就会乱来。

再加上他也不是初哥,小汐这都主动投怀送抱了,又在这种山郊野岭的地方。

新鲜。

快哉。

“没事,小汐,喜哥在,别说熊了,谁也伤不了你。”

外头大风肆虐。

里头美人在怀。

周从喜闭上眼。

其实这一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虽说溃围了,但至少他还活着,还有女人陪着。

等回去了,一切照旧。

他还是他的副书记。

他还是月亮沟的周从喜。

如此。

周从喜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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