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觉得你不会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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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青大致的复述了一下经过后,叹气道:
“现在的情况是,曹连虎被送去卫生所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但他疼得说不出话来,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曹家的态度嘛,一是翻遍庆岭找吕万山,二是对石小涛也不怎么客气。
“曹老三当时就想动手来着,被赵长河拦下了。
“赵长河倒是说了句公道话:‘石向导要是想害人,何必拼了命去掰夹子?他一条胳膊掰得动那东西?再说了,他身上也全是伤,谁要是怀疑他是同谋,先看看他的伤再说。’”
张阳听着,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听出了陈青青话里的关键信息:赵长河替石小涛说话。
“赵长河觉得有问题?”
陈青青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张阳。
“张阳,你是不是在这靠山屯养了一群信鸽?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报网?你家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到?”
张阳笑了笑。
“猜的呗。赵长河什么事都要查个水落石出。石小涛是最后一个跟曹连虎单独在一起的人,赵长河不可能不起疑,但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赵长河不会冤枉一个看起来无辜的人。”
陈青青两只手在胸前交叉,歪头盯着他: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吕万山下落不明,石小涛暂时没事。赵长河虽然替他说话了,但他话里话外总会留着那么一点弦外之音,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不过目前来看,石小涛的嫌疑不大,毕竟他只有一条胳膊,又伤成那样。
“倒是吕万山,你不知道,王局都急疯了。”
陈青青还想接着说下去。
她有太多的消息要告诉张阳,太多让人瞠目结舌的新进展。
可她发现张阳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他又重新拿起了那根鱼竿。
手指顺着竿身的弧线往下摸,摸到导环的位置,轻轻摁了摁,确认它牢固,然后把鱼竿往膝盖上横着一放,探过身子去拣地上的鱼线。
“青青,你说这今天要是去冰钓的话,能不能再钓上来一条花羔红点鲑?”
陈青青的话头被噎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工夫钓鱼?”
陈青青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曹家四虎那边还不知怎么交代,王局急得满嘴起泡,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连搪瓷缸子都摔了。
“他说这次灭害行动失败,从灭害变成了灭自己。
“上头要是批下文来追责,都逃不了责任,灭害行动彻底泡汤了不说,还得重新组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今天在会上咬着牙说了八个字:‘务必找到罪魁祸首。’曹家兄弟更不用说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吕万山揪出来剥皮抽筋。
“你想想,曹连虎是曹振山亲弟弟,他现在表面上压得住,可万一,我说万一,找不到吕万山,他的火往哪儿撒?当然是往庆岭撒!
“结果你倒好,在这儿做鱼竿,还想着冰钓。”
张阳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冰钓这事儿在东北其实很难得。
“你想啊,一年到头能冰钓的也就这几个月。
“等开春冰一化,河里全是浑水,想钓也钓不成了。
“眼下这时候,冰层还不够厚到能上爬犁赶大网,但一个人蹲在冰窟窿边上拿小竿子钓,那是正好的时候。
“冰面下的水温比空气高,鱼都聚在水底打涡。
“尤其是这种天,你看天边那块云,表面亮底下暗,是鱼鳞云。
“鱼鳞云一出来,气压就稳,气压稳,鱼就开口。”
他把手上的鱼线捋直了,抬起头来,看着陈青青。
“前回你亲手叉上来的花羔红点鲑,还记得吧?
“三斤二两,肉厚,刺少,炖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上头飘着的全是胶原蛋白。
“你说那鱼好吃。”
陈青青站着,张阳坐着。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稳如泰山。
最终是站着的那个败下阵来。
陈青青吸到一半的气从鼻子里喷出来,像一头认了输但又不甘心的麋鹿。
她一屁股坐回木墩子上,抱起胳膊,用一种混合着恼火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张阳。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行,你赢了,你说吧,我跟。
她倒想看看他能把钓鱼聊出什么花来。
“你说那天咱们叉的那条红点鲑,它在那条河里活了十多年了吧?”
“差不多。花羔红点鲑长得慢,一年才长半寸。三斤二两的,在那种窄河里就是老爷子级别的了。”
张阳把鱼竿轻轻搁在手边的木墩上,顺手拿起火盆里插着的铁钳子,往盆底又埋了几块炭,火星子窜起来,在他手指间跳了跳。
“它在河底活了十多年,见过多少次冰镩,闪过多少次鱼叉,最后倒在了你手里。”
陈青青的嘴角动了动。
“什么叫倒在我手里。明明是你,你能不能把这捣蒜的破活放一放,明明是你握着我的手叉下去的。我当时连眼睛都是闭着的,那也不能算是我叉的,是你非要告诉我那条鱼在哪儿,是你带的节奏。”
“节奏是我带的,可最后往下那一按是你自己发的力,你想想,你那时候要是手一偏,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青青的嘴角压了又翘,翘了又压,最后索性不想面部管理的烦心事儿了。
“好好好,我叉的我叉的,那你得承认我的天赋,才学了几分钟就能叉着那么大的花羔红点鲑,这纪录在你们庆岭有人破得了吗?”
张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难说,你那一叉用了我三成技术,三成运气,剩下四成全靠那条鱼近两年估计是老了,眼神不好使,自己往你叉子上撞的。”
“张!阳!!”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想找点什么扔过去。
脚边只有一把干松枝,太轻了,丢过去不痛不痒。
目光又扫到那个搪瓷缸子,可缸子里还装着热水,她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最后她只能把手往地上一插,手指触到冰凉的雪面,她索性一把抄起来攥成一个不紧不实的雪球。
张阳看着她手里的雪球,也没躲。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丢我,鱼竿就沾雪了,沾了雪的王道竿子就不完美了。”
陈青青盯着手里那团雪球翻了一个白眼,到底没丢出去。
她把雪球往旁边一抛,灰仔猛地抬起头,目光追踪着那道白色弧线,雪球落在了火盆边上,软塌塌地碎成一摊。
“所以钓鱼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让你这么着迷?”
她踢了踢脚边一块冻土,又问了一遍。
张阳把最后一段鱼线绕上皮套,把线头从导环里穿过去。
他低头看着那根在他膝上躺的鱼竿。
“我也不全靠两条腿去打猎。”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拿你这根刚做好的‘王道竿子’?”
张阳看了看天色,把鱼线在竿梢绕了几圈,固定好。
“后天吧。明天把钩子和铅坠配好,后天干完活去。你想去不?”
“去。”
陈青青回答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没说话。
火盆里的炭火发出一声细小的噼啪声。
灰仔抬起头打了个呵欠,大黄的尾巴又扫了一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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