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个狗官，好像变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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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孙记布庄门口，三个掌柜蹲在台阶上晒太阳。

“老孙，你那三十七两真退了？”杂货铺的王老板压低声音。

孙掌柜点了点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半晌才说：“退了。白花花的银子，一文不少。”

“邪了门了。”旁边卖醋的老李头搓着手，“这狗官三年了，什么时候往外吐过银子？”

孙掌柜把烟杆磕了磕：“我当时接银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以为他又要变着法子搜刮。结果人家真就放下银子走了，还说往后按朝廷税率来。”

“你信？”

“信不信的，银子在我兜里，这是真的。”

王老板往城墙方向努了努嘴：“城西那边你们看见没？今早开工了，百十号人在那儿搬砖和泥，说是要把豁口补上。”

老李头站起来，往城西方向张望了一眼，果然能看见远处尘土飞扬。

“早该修了。”老李头叹了口气，“那个豁口两丈多宽，拿几根烂木头挡着，挡谁呢？去年城西出那头独角豺的时候，我婆娘吓得三天没敢出门。”

孙掌柜把旱烟别回腰间：“管他是真变了还是装的，只要他肯干活，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些。要是他继续跟以前似的，成天搂着小妾喝酒，有钱的早跑光了，到时候妖兽真来了，咱们这些跑不掉的，不得填进去？”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板忽然说：“听说城门外那些流民也安置了？”

“安置了。”孙掌柜点头，“前天我送货路过南城门，看见衙门的人在城外划地，说是要让那些流民在城南荒地上搭棚子，先住下来。还分了粮种，说开春让他们开荒。”

“这狗官真舍得？”

“舍不舍得我不知道，反正粥棚还在，天天有人排队。”

————

城南门外是流民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地上搭了几十个草棚，歪歪扭扭的，风一大就晃；但比起半个月前露天睡在城门洞子里，已经好了太多。

赵恩颐站在营地边上，看着刘茂才指挥衙役给流民分地。

每户划了两亩荒地，地不算好，但胜在够大。开春翻了地，种上粮食，到秋天就能有收成。在那之前，县衙管饭。

“县尊，三百七十二口人，八十六户，全部登记造册了。”刘茂才拿着册子走过来，“地也划完了，明天就能动工搭正经的房子。”

赵恩颐点头：“木料够不够？”

“够。城北林子里伐了一批，加上主家送来的那批布匹，搭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没问题。”

赵恩颐“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营地。

流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修补草棚，有的在生火做饭。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着跑，身子极瘦，但精神头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

半个月前这些人到的时候，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小孩饿得哭都哭不出声。

现在至少有了人气。

赵恩颐正要转身走，一个老头从最近的草棚里钻出来，颤颤巍巍走上前。

老汉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身上穿着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布衫。

“大人！”老头走到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赵恩颐皱眉，伸手去扶：“起来，有话站着说。”

老头不起来，膝盖跪在泥地里，抬起头：

“大人，老汉姓方，清河县人。”老汉声音沙哑，“老汉活了六十三年，头一回遇见肯给流民一口饭吃的官。”

赵恩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汉一家七口，从清河逃出来的时候还有七口。”老头的声音开始发抖，“路上饿死了两个孙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到辰宁城门口那天，老汉的老伴也不行了，饿了三天，走不动了。”

赵恩颐没说话，手还搭在老头肩膀上。

“是大人的粥救了她。”老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那天晚上放粥，老汉端了一碗回去喂她，灌了半碗下去，人缓过来了。大夫说再晚半天，人就没了。”

旁边几个流民也围过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看着赵恩颐。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开口了：“大人，俺们从清河一路往南逃，路过三个县，没一个开城门的。有的放狗撵，有的拿箭射。就辰宁开了门，给了粥，还给了地。”

“俺婆娘生孩子那天，是衙门的人找来的产婆。”另一个年轻男人说，声音有点哽，“要不是那个产婆，俺婆娘和孩子都保不住。”

赵恩颐记得这事。那天刘茂才来报，说流民营里有个产妇难产，赵恩颐让人去城里请了个稳婆过去。顺手的事，当时批完文书随口吩咐的，没当回事。

老方头还跪在地上，赵恩颐用力将人拽起来。

“起来。”赵恩颐说，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硬，“地给你们了，好好种。明年秋天有了收成，就是辰宁县的人了。”

老方头站起来，浑身还在抖，最后只憋出一句：“大人……大人是好人。”

赵恩颐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这话。

赵恩颐只想活着，比流民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但就在老方头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赵恩颐眼前的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叮……】

【突破任务完成】

【已获得1位百姓真心感谢】

【突破任务进度：1/1】

赵恩颐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面板上又弹出新的信息：

【恭喜宿主完成突破任务】

【城运系统解锁小型城镇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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