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全县演技炸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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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县衙，赵恩铭的面庞绷得更紧。

院子青砖缝隙里杂草丛生，廊柱掉落大半外漆，正堂匾额歪了一角。赵恩颐领着兄长走进书房。屋里桌上摆着一盏豁口茶壶和两只粗陶碗，连把木椅都没准备。

“坐，大哥坐。”赵恩颐搬来一把条凳，“茶是粗茶，大哥别嫌弃。”

赵恩铭坐下来端起茶碗，看着浑浊茶汤抿了一口：“二弟，你平时就喝这个？”

“这还是好的呢。”赵恩颐一屁股坐到对面，“前阵子赈济流民，把家底掏空了，现在连像样的茶叶都买不起。大哥你来的信我收到了，高兴坏了！总算有亲人来看我了。”

赵恩铭放下茶碗，没有接话。

到了晚饭时间，周德全端着托盘进屋。

托盘上放着一碗发黄的糙米饭。饭碗旁搁着一碟发黑咸菜，外加一碗不见油花的清水煮白菜帮子。

赵恩颐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糙米饭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大哥，吃啊。”

赵恩铭看着面前那碗饭，拿起筷子停顿许久又重新放下。

这位大公子在汴京的早餐都有四菜一汤。

“二弟。”赵恩铭清了清嗓子，“大哥请你去外头吃，辰宁县总有酒楼吧？”

“有有有！”赵恩颐放下碗猛地抬起头，“城东有家福来楼，是辰宁最好的馆子了。走走走，大哥请客！”

赵恩铭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整理衣袍。

两人离开县衙往城东走。一路上赵恩铭察觉到街边的老妇和扫地伙计纷纷转头盯向自己。

街边目光带着明晃晃的企图。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追上前两步：“这位爷，买个饼吧？热乎的！便宜！”

赵恩铭加快脚步。

到了福来楼，赵恩铭在二楼坐定，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

“掌柜的，上几个硬菜。”赵恩铭敲击桌面，“有什么肉？”

掌柜走上前，低头搓着手赔笑：“这位爷，大冬天的……实在没肉了。入了冬猎户不上山，屠户那边也断了货，上一批猪肉半个月前就卖完了。”

赵恩铭发愣：“一点肉都没有？”

“真没有。”掌柜塌下肩膀，“小店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白菜炖粉条、萝卜汤、蒸窝头……您看？”

赵恩铭转头看向赵恩颐。

赵恩颐摊开双手：“大哥，我跟你说了，这地方穷。冬天能吃上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赵恩铭沉默片刻，开口说道：“那就……白菜炖粉条吧。”

赵恩颐咧起嘴角补上一句：“再来两碗糙米饭，掌柜的，给我大哥的那碗多添点。”

赵恩铭端着粗瓷碗，看着碗里的两片白菜叶子，低头不语。

吃饭期间，赵恩颐一直开口说话。

赵恩颐讲述妖兽来袭时自己两腿发软，提起流民闹事险些砸破城门，顺带指出常平仓至今未补满；一番言辞让赵恩铭了解到城墙修缮已耗尽库银，县里甚至因三个月发不出月钱险些引发衙役暴动。

事情皆有根据，后续问题已妥善解决的部分，赵恩颐全掩下不说。

赵恩铭听完默不作声，动筷频率越发迟缓。

回县衙的路上天色昏暗。街边缺少照明，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光。

赵恩铭裹紧披风，北风顺着领口灌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二弟，你平时就住县衙里？”

“不然住哪儿？”赵恩颐搓着手回应，“辰宁县就这么大，总共一条主街，三条巷子。县衙已经是最好的房子了。”

赵恩铭没再出声。

回到县衙客房，赵恩铭推门入内。屋里放着一张铺有薄被的硬板床铺，一旁缺了条腿的木桌靠垫着砖头支撑。

“二弟。”赵恩铭转过身看向眼前的弟弟。

“嗯？”

“……没事。早点歇着吧。”

赵恩颐关好房门，走回书房坐到热炕上。

赵恩铭睡惯了京城软榻，明早这硬板床惹出腰疼后，想必会放弃接管盐务的打算。

外面北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赵恩颐闭上眼，盘算着明天早饭端上一碗冷粥加半块咸萝卜给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