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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穷?我装的,现在轮到我敲诈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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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主家当年把赵恩颐扔到这来!这地方简直是流放!

“二弟,辰宁县的情况大哥看了,确实不容易。”赵恩铭尽量让语气缓和,“盐务的事,你按之前和主家谈好的来就行,大哥回京帮你在主家面前说说话......”

“说话有什么用?”赵恩颐打断他,嗓门更大了“大哥,我要银子!”

“你也看到了,我这辰宁县穷成什么样!”赵恩颐拽着大哥的胳膊,“常平仓还没补满,城墙修了一半,流民开春还要种子农具,哪样不要钱?主家那八千两听着多,花起来跟流水似的。大哥,你从京里来,身上总带着银子吧?”

赵恩铭的脸色变了。

“二弟,我这趟出来,统共就带了.......”

“多少?”

赵恩铭咬了咬牙:“八百两。”

赵恩颐两眼一亮。

赵恩铭赶紧补上一句:“这是路费和打点的钱,大哥回京路上还要用......”

“大哥你一个人回去,哪用得了八百两?”赵恩颐一屁股坐到门槛上,直接堵在门口,“路上吃住省着点,一百两足够了。剩下七百两借我。”

“什么?”

“借!”赵恩颐掰着手指头数,“大哥,我给你算啊:城北路还没修完,流民营开春的种子和农具,常平仓还差两百石粮没补上.......你这七百两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但总比没有强。”

赵恩铭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慌。

他这趟来辰宁,本来是想在精盐的生意上分一杯羹,结果到了一看,穷山恶水全是刁民不说,这个穷到掉底的弟弟简直像个无底洞。

“二弟……”赵恩铭试图掰开赵恩颐的手,“你松开,七百两不行,大哥路上真不够。”

赵恩颐就是不松,无赖到底。

最后拉锯了一炷香的功夫,赵恩铭彻底扛不住了。

赵恩颐从他褡裢里翻出七章百两的银票,剩下一张一百两的塞回去。赵恩铭看着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张银票,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多谢大哥!”赵恩颐笑得灿烂,把银票揣进怀里,拍了拍赵恩铭的肩膀,“大哥回去路上省着点花,住驿站别住客栈,吃面别吃菜,一百两绰绰有余。”

赵恩铭把褡裢扣上,转身就往外走,再多待一刻,他怕这个弟弟连他的马都惦记上。

然后他走了两步,赵恩颐又挡在了门口,正盯着他身上那件玄色锦袍。

“大哥。”

赵恩铭后退半步,下意识护住衣领:“干什么?”

“你这袍子是苏绸的吧?”

“……你想干什么?”

“大哥,我不是想要你的袍子。”赵恩颐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穿的什么。”他拽了拽袖口那个破洞,“洗了八百遍的旧棉袍,冬天风一吹跟纸糊的似的。大哥你有好几件换洗的吧?匀我两件呗?”

赵恩铭带来的三件换洗袍子,两件锦袍一件皮裘,全被赵恩颐留下了。

“大哥你穿这个赶路还方便些。”赵恩颐拍着大哥的背,堆笑道,“锦袍在路上太扎眼,万一碰上劫道的,大哥多不安全。”

“赵恩颐。”赵恩铭用了全名,一字一字喊道,“你还有完没完?”

赵恩颐收了笑,大步走到大哥面前“大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爹娘从小到大偏心你和老三,我心里有没有怨气?”赵恩颐直直看着赵恩铭的眼睛,“三年前把我踢到辰宁县,一封信都没写过。今年我把精盐方子送回去,爹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的死活,是怪我没先给你。”

赵恩铭脸色微变:“二弟!!”

“我把话撂这儿。”赵恩颐打断他,“三个月后开春回京述职,我要是觉得爹娘还跟以前一样对我,我就闹。”

赵恩铭不解的问:“闹什么?”

“在族里闹,在亲戚面前闹。”赵恩颐坦坦荡荡地说,“我就跟族长说:赵家二房养了三个儿子,把老二扔到妖兽出没的穷县自生自灭三年,不闻不问。精盐方子是我想的,土炕也是我造的,赵家拿我的东西赚了大钱,我在辰宁县吃糠咽菜,合理吗?”

赵恩铭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起来。

“大哥你也知道,族里最重脸面。”赵恩颐的嘴角微微一牵,“开春述职那么多族亲看着,我要是当众哭诉起来,爹娘的老脸往哪儿搁?你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然了,如果爹娘现在给我个三四千两银子,表示表示心意,那述职的时候我就是全京城最孝顺的儿子。”赵恩颐竖起三根手指继续说道“三四千两,对赵家来说不算多吧?”

赵恩铭盯着弟弟看了好几息;面前这个人穿着洗白的旧袍子,站在寒风里,脸被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倒是十分清明毫无游移。

赵恩铭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二弟,你变了。”

“我差点死了。”赵恩颐耸了耸肩,“差点死的人想法总会不一样的。”

沉默了半晌,赵恩铭别过脸。

“回头……为兄会跟爹娘好好说说。”

“那就多谢大哥了。”赵恩颐立刻换上笑脸,上前两步帮赵恩铭拢了拢灰棉袍的领子,“大哥路上保重,到了京里给我来封信,报个平安。”

赵恩铭一把拨开他的手,大步走向马车,拉开车帘翻身进去,帘子甩得啪啪响。

“走!”

车夫扬鞭,马车辚辚驶出辰宁县城门,卷起一溜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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