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冬闲？不存在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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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辰宁县的田地彻底歇了。

往年这时候，百姓们猫在家里烧柴熬冬，一天两顿稀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赵恩颐站在前衙院子里，对面站着刘茂才和周德全。

“城里城外加起来，冬天闲着的壮劳力有多少？”

刘茂才翻了翻册子：“城内约四百余户，青壮劳力至少一千人。”

“这么多人。”赵恩颐点了点头，“全给我用起来。”

周德全不解的问道：“老爷，用来干什么？”

“做盐，做胰子。”赵恩颐把早就写好的章程拍在桌上，“冬天地里没活，人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他们手艺，做出来的东西交回县衙，县衙统一收购，再交给主家的商队往外卖。”

刘茂才拿起章程看了两眼：“县尊的意思是……让百姓在家里做？”

“对。”赵恩颐指了指章程上的分工表，“精盐提纯工序多，分成三段。第一段溶解过滤，谁家都能干，一口锅一块纱布就行。第二段蒸发结晶，需要火候，找手稳的人专门负责。第三段筛选包装，交给作坊那边统一做。”

“胰子也一样。”赵恩颐继续说，“草木灰浸泡滤碱液，这活儿简单，家家户户都烧柴，灰是现成的。滤好的碱液送到作坊，作坊负责熬制成型。”

周德全听明白了：“老爷是要把活儿拆开，分给百姓做？”

“对，各做各的一段，最后拼到一起。”

刘茂才皱眉：“可是……精盐的方子，不怕泄露出去？”

“泄不了。”赵恩颐摇头，“每个人只接触自己那一段工序，不知道全貌。就算知道了，没有最后那道火候把控，做出来的也是废品。核心工序在作坊里。”

刘茂才想了想：“那收购价怎么定？”

“草木灰碱液，一桶三文钱。粗盐溶解过滤后的盐水，一桶五文。”赵恩颐早就算好了，“别嫌少，一户人家一天能滤三四桶，一天就是十几二十文。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五六百文进账。”

周德全有些震惊：“一个月五六百文？”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赵恩颐看着他，“五六百文够一家人买两个月的粮了。”

刘茂才把章程合上就要往外走：“下官这就去安排。”

“等等。”赵恩颐叫住他，“先从以前的流民营开始推。那边的人最缺钱，也最听话。城里的百姓看见流民营的人赚到钱了，自然会跟上来。”

————

推行的过程比赵恩颐预想的顺利。

当天下午，刘茂才带着两个作坊的熟手去流民营，当场演示了一遍草木灰滤碱液的流程。

围观的流民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就这？”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瞪大眼，“把灰倒水里泡一夜，再用纱布滤出来，就能换钱？”

“就这。”刘茂才点头，“但有要求。灰必须是硬木烧的，松木杉木的不行。滤出来的水必须清亮，浑的不收。”

“那我家柴火堆里攒了一冬天的灰……”

“都能用。”

当天晚上，辰宁县家家户户翻出存灰，泡水的泡水，找纱布的找纱布。

三天后，第一批碱液送到作坊。冯氏验了货，合格的当场结钱。

百姓们捧着十二文铜钱觉得在做梦，“大人……这钱，真给？”

收货的衙役验好货之后说道：“给给给，明天接着送。”

消息传开了之后，第二天就有人来县衙打听。

城东孙掌柜第一个找上门：“县尊，听说流民营那边滤碱液能换钱？我们城里人能不能也干？”

“能。”赵恩颐把章程递给他，“你识字，帮我在城东那片传一传。愿意干的，去刘县丞那儿登记领纱布。”

孙掌柜接过章程，翻了两页，眼珠子转了转：“县尊，那粗盐溶解过滤的活儿呢？五文一桶，比碱液贵。”

“粗盐我提供，每户领十斤，滤完交盐水。”赵恩颐看着他，“但有一条：粗盐是官物，领了不干活、私吞粗盐的，按盗窃官物论处。”

孙掌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帮您盯着。”

————

就这么着，整个冬天，辰宁县上下忙得热火朝天。

白天家家户户滤碱液、过盐水，傍晚挑着桶往作坊送。

周德全每隔十天跑一趟，带着成品去跟主家的商队交接；精盐走官面渠道，胰子走民间商路，两条线同时铺开。

赵恩颐每天晚上算账。

第一个月，精盐出了八百斤，胰子出了一千二百块。

发给百姓的代工费，总计纹银四十七两。

四十七两撒下去，换回来的是整个辰宁县冬天没饿死人。

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但稳定地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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