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干活好,就把户口迁进城里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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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颐从城墙上下来之后,脑子里一直寻思着扩城的事。
他前世虽然没在政府部门干过,但多少知道一个道理:在所有官僚体系里,“审批”两个字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何况是扩建城池。
这不是修个水渠、补城墙的小工程;扩城涉及到重新划地、新建城墙、迁移人口,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事。他一个七品县令,自说自话把县城扩大一圈,上头不得以为他要造反?
赵恩颐越想越头疼,坐在书房里翻原主的记忆找规矩。
翻了半天,一片模糊,原主压根不关心城建的事,脑子里全是酒和小妾。
“得问陈虎。”赵恩颐自言自语了一声,起身往城西营房走。
陈虎正在校场边上盯着几个兵丁擦新领回来的长刀,见赵恩颐过来,随手把刀往架子上一搁:“怎么了?又有事?”
赵恩颐也不绕弯子,把扩城的想法说了一遍。
然后问:“这事要是报上去,州府能批吗?”
陈虎听完,嗤笑出声:“报上去?你想屁吃。”
赵恩颐一愣。
陈虎靠在刀架上,掰着手指头给他算:“扩城得先向州府递申报文书,州府审完了转呈布政司,布政司再往上递到工部,工部核完了再批回来,中间每一级都得塞银子打点。走公家的钱,三年都不一定走得下来。”
赵恩颐皱眉:“那赵家出面呢?”
陈虎摇头:“赵家能帮你在州府说话,能帮你弄盐引,但扩建城池这种事,触的是工部和兵部的规矩。城墙属于军事设施,朝廷管得严。赵家再大,也不好在这上头替你硬顶。”
三年?
北境妖兽潮都压过来了,他等三年?等批文下来的时候,城墙早被撞塌了。
“不过.......”陈虎话抱着胳膊看他,“你要是自己掏钱,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赵恩颐抬头:“什么意思?”
“朝廷对扩城管得严,管的是公帑。”陈虎说,“各地知州知县但凡要动城建,十有八九是想从国库掏银子,所以审批卡得紧。但你要是自己出钱,不找朝廷要一文钱,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恩颐盯着他:“不用报备?”
“没人管你。”陈虎直起身子,语气笃定,“你述职完了,近几年都不可能挪地方。辰宁县这种穷旮旯,上头巴不得你自己花钱搞建设。何况现在北境乱成一锅粥,镇北王的大军堵在前面,州府忙着应付各县的求援文书,谁有空来管你往城外多圈一里地?”
“你确定?”
“我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见过的事比你多。”陈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墩上,“北边有三个县,城墙都是县令自己掏银子加固的,没一个报过州府。为什么?因为报上去等批复的功夫,妖兽已经破城了。上头也心知肚明,睁只眼闭只眼。”
他看着赵恩颐,小声道:“更何况你背后是赵家。州府那边就算事后知道了,也只会当不知道。你自己掏银子保一方平安,府尊还得夸你有担当。”
赵恩颐站起来,在营房前来回走了两步“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盖?”
陈虎咧嘴笑了:“自己掏钱,自己盖,自己说了算。等盖完了报个备,往州府递个事后文书,写上'辰宁县令自筹银两加固城防',谁能说半个不字?”
自己掏钱,不走审批,不看朝廷脸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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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赵恩颐让张班头在城门口敲了半个时辰的锣,喊全城百姓到城西段城墙下集合。
城西城墙是去年修缮的那段,墙面最齐整,站人也宽敞。
赵恩颐到的时候,城墙流民营的也赶过来了,老方头拄着根棍子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
城东孙掌柜、杂货铺王老板、卖醋的老李头挤在一块,小声嘀咕:“县尊叫齐了人,什么事?”
“谁知道。该不会又要修路吧?”
“修路不至于全城叫来。”
赵恩颐站上城墙垛口,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他没穿官袍,身上套着旧棉袍,领口竖起来挡风。
“各位父老乡亲”赵恩颐嗓门喊到最大,“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说。”
底下安静了。
赵恩颐指了指脚下的城墙:“你们看看这面墙。去年秋天修的,砖石加黄泥,看着还行。但我昨晚提着灯笼走了一圈,用手指头在砖缝上一抠.....”
他蹲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在垛口砖缝上按了一下;黄泥掉渣,碎屑簌簌往下掉,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赵恩颐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渣拍掉:“你们也看到了。黄泥勾缝,冻一个冬天就酥了。小股妖兽来了能扛一扛,真要是来一群.......”
他拍了一下垛口:“这面墙跟纸糊的没区别。”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城西张铁匠嚷了一嗓子:“县尊,前头不是才打了四头妖牛吗?城墙不是顶住了?”
“顶住了,靠的是壕沟和陷阱。”赵恩颐直说,“城墙连碰都没碰上。如果那四头牛直接撞墙,你们猜撞几下能撞出窟窿?”
没人回答。
老方头在底下重重叹了口气,他从清河县一路逃过来的,见过妖兽破城是什么光景。
赵恩颐看了老方头一眼,开口:“老方叔,你给大伙说说,清河县的城墙是怎么垮的。”
老方头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几百双眼睛全盯着他。
老头拄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清河的城墙比辰宁高半丈,砖石厚实。妖兽来的那天晚上……”他声音颤了一下,“先是蝗灾,然后青丘山里的妖兽断了食,成群往城里涌。”
“不是四头,是四十多头。狂暴妖牛打前阵,后头还跟着独角豺和赤毛狼。妖牛撞城墙,跟舂米似的,一下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城墙裂了条缝,第五下的时候塌了一截。”
“然后妖兽就涌进来了。”老方头低下头,棍子在地上杵了几下,没再说话。
人群里几个妇人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连张铁匠都没了声,脸色铁青。
赵恩颐等了几息,才重新开口。
“我不是想吓唬大家。但实话实说:北边的妖兽潮比去年更凶。镇北王的大军堵在前面,能挡住大的。但零星漏下来的呢?往南跑的散兽呢?谁来替咱们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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