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驱虎吞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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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沈瑞雯兴致勃勃，拉着刘继业出去逛街了，杨怡姗则要回家继续写稿子，高骏于是借口要回巡捕房一趟，快步走出卡扎尔咖啡餐厅，沿霞飞路向东走去。
已经跟警务处和教官告了假，下午自然不用再回卢家湾参加特训，再加上日本人正在暗中兴风作浪，他准备返回白尔登公寓，把“落霞计划”的情况通报给宣轶，以便党员同志们提前做好各种防范。
不到五分钟，高骏步行来到亚尔培路路口，目光穿过络绎的行人和车流，落在马路对面的小烟贩阿祥身上。
已经六月份了，天气一天热似一天，小家伙穿着一件原白色粗布短褂，袖子挽得老高，脸颊和胳膊都晒得黝黑发亮，叫卖声却依旧高亢：
“香烟，香烟……大前门、哈德门、老刀牌……红锡包也有啊！”
高骏微微一笑，凝神看去。
阿祥胸前挎着烟箱，掀开的箱盖一角，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白金龙香烟到货，欲购从速！
“呵呵……老赵又送文件来了。”
高骏不敢怠慢，赶快迈步穿过亚尔培路，走到阿祥面前。
作为上海党组织设在霞飞路的地下交通员，阿祥已经秘密工作了一个多月，中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他的上线是宣轶，下线则是老城厢雅叙茶楼的老赵或者小徐同志。
每次收到宣轶交来的秘密情报或文件，阿祥都会在烟箱一角写上“红司令香烟到货”的字样。
按照规定，老赵或小徐同志隔一天到霞飞路来一次，只要看到阿祥烟箱上的字迹，就会利用买烟的机会，将情报或文件悄悄取走，然后一级一级传递下去。
与之相反，各个地下交通站点收集而来的情报，最终也会通过老赵他们交到阿祥手里。
这个时候，烟箱就会写上“白金龙香烟到货”，以此提醒宣轶前来收取。
“高科长，几天没有看见您了……这是我提前给您准备的好烟。”
一看到高骏，阿祥照例笑嘻嘻地迎上来，从兜里掏出两包红司令香烟递给他。
“唔……”
高骏也不客气，径直拆开一包红司令，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一面点火一面问道，“白金龙不是到货了吗，卖完了？”
“没有……那烟多贵呀，街面上没几个人买得起。”
阿祥还是笑嘻嘻地，随口答应一句之后，压低声音道，“今天上午，徐大叔送来一个信封，挺厚的，里面装得很可能是重要文件……不过，宣轶姐姐要到下午三点才会出来逛街呢。”
“哦……我正好要去找她，你把文件给我吧。”
“行嘞……”
阿祥点点头，掀开烟箱夹层，从里面取出一条包装完好的白金龙香烟，郑重地交到高骏手里。
“白金龙”是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拳头产品，二十支的软包香烟售价为四角五分，比大前门和老刀牌贵了近一倍。
当然了，阿祥给他的并不是真正的香烟，精美的包装盒里面，装得其实是老赵送来的机密文件。
“先记在账上吧，下次一块儿给你钱。”
高骏摆出一副巡捕房科长的跋扈架势，冲着阿祥挥了挥手，转身向白尔登公寓方向走去。
“行嘞，您慢走……”
午后时分，阳光明媚，霞飞路的繁华喧嚣一如既往，仿佛空气中都充满了愉悦和生机。
不过，高骏只走了没几步，忽然察觉周边有些异常，于是下意识地走到旁边一棵法桐树下，假装躲避着刺眼的阳光，一面吸烟、一面四下里打量着。
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到卢家湾警务处大楼接受特务培训，因此不像往常那样，每天都会来回巡逻几遍。
所以，亚尔培路路口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而他今天才第一次注意到。
“万兴食品号”隔壁的瓷器店关张了，路边多了一个卖水果的生面孔；
斜对面的墙根下，还多了一个修鞋摊。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有些发白的粗布蓝色短褂，裤脚高高挽起，脚上趿拉着一双旧布鞋，装扮和街面上其他的修鞋匠没什么两样。
他身边摆着一张供客人使用的藤椅，脚边码着手摇补鞋机、锥子、钳子等修鞋工具，正低头给一双黑色男士皮鞋钉鞋掌，手中的小铁锤落得又快又匀。
“笃、笃、笃”
修鞋匠看上去手艺娴熟，是个从业多年的老师傅了。
高骏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修鞋匠身上停留了片刻。
“高科长，您在看什么呢？”
阿祥见他突然在路边停下脚步，满脸好奇地凑过来，顺着高骏的目光望去。
“阿祥，这个鞋匠什么时候到霞飞路来的，一直在这地方修鞋吗？”
高骏把烟蒂随手一扔，嘴里轻声问道。
“这几天，他一直在这里，好像是前天来的，还是大前天……”
阿祥仔细回忆了一阵子，还是没能想清楚，只好抬手挠了挠头皮，嗫嚅着说道，“骏哥，等下晓芸来了，问问她吧……”
“你跟这个鞋匠打过交道吗？”
“没有！”
阿祥不假思索道，“不过，他每天出摊很早，晚上收工比我还晚，挺辛苦的。”
“哦……”
高骏点点头，径直吩咐阿祥道，“在我回来之前，你把他盯紧点……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让他有所察觉。”
“没问题！”
阿祥盯着那个修鞋匠看了几眼，带着几分困惑道，“骏哥，这家伙怎么了？”
“呵呵……阿祥，你好好想想，正经的鞋匠钉鞋掌的时候，钉子通常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