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利是塔吃的，城是爷还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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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这这收讫不能算销账啊！这是还账！债据的废，名光得还城，少一样，这笔账就换个名头接着吃人啊！”

守库旧人嗓子劈了，死按着总契的手都在发白。

门外执灯卫戟尖直抖：“贵人巳时就进城啊，这会动总账，劫账焚库的罪名可就全坐实了！”

规矩跟死限全压了下来，陆沉掂了掂手里的白骨笔，嘴角一扯。

“笔在爷手里，规矩跟着笔走嘛~”

心里顺手记了一笔，塔想拿规矩压秤，主打一个牌没有问题，行，回头连本带利算。

抬脚踏上碑座，紫光缠上笔锋，他扫了一圈满库的灯，门楣老规矩顺口就报了出来。

“无押之账，持笔者可正。”

笔尖往下一压：“执灯卫，都起来，搬契！”

戟尖在抖，跪了一地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先动，笔锋再压半寸，满库名光跟着一沉，戟杆齐齐弯了半分，先是头一个人爬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往外搬的契约一摞接一摞。

满库灯看他开笔，压的极低，塔烂了二十年临了倒想拿他顶缸，别太荒谬。

“西市灯户周氏，抓名抵债。”

“废。”

墨字成灰，紫光过处。

“矿户王有田，名光一盏，利滚利三十晶。”

“废。”

“城南灯坊学徒陈小满，父债子偿，押名十二年。”

“废。”

全是熟名姓，一笔一笔的，周家绸缎庄的老掌柜，同沟下过的矿户，坊口卖灯油的半大孩子，真把三州府的打工人随便当情绪价值ATM机提款是吧，吃干抹净不留痕迹，这笔账全给爷记着。

门外执灯卫的戟杆抖的更厉害了，有人戟尖杵地，有人把脸别过去，肩膀一耸一耸，全场看明白一件事，笔锋比塔规大，二十年的债册在一个墓奴手里，一笔一笔全成了废纸。

废契过半，守库旧人翻到底档末页，声音压的极低，手还在抖。

“还差最后一道手续~名光的还城，帝骨气运沉，寻常灯阵兜不住，塔规反噬要烧身，满城灯一起动，瞒不住贵人耳目的。”

陆沉在怀里摸了一下，镇狱灯钉攥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把钉身浸的发亮，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烧身嘛，爷的账上垫的起。”

“遮不住，那就不遮了嘛~”

满库灯火随他起身齐齐一伏，白骨笔悬上碑心。

“收讫。”

两个字落下权令反向，押在灯山里的名光按规矩退还原主，千盏万盏名光冲出库顶，顺着满城灯网分流而下，青辉过街一条巷子接一条巷子，家家门楣的名灯次第复亮，动静压过更鼓，塔规反噬顺着掌心旧伤燎上来，皮肉焦了一线，血珠往外渗，陆沉牙关咬死，喉头那口腥甜硬咽了回去，这波血亏，记着的账的留下。

恰在此时，车驾入南门。

仪仗碾过御街，车前名光一路亮到头，亮到一半，满城青辉齐齐一涨，把仪仗顶上的灯压暗一截。

复明灯火里，城门那张画影图形还贴着，进出客商抬头看一眼画，再看一眼满街的光，没一个人挪脚。

二十年的名光塔一夜吐净，当众矮一头，全还了的，是吃进去的。

陆沉收终笔。

黑铁鞭拎在手里掂了掂，告示钉死，台侧连砸三下。

“凡领塔押、经手放贷抓名烧名的，一月内到断龙沟自首对账！逾期，帝墓账房登门收账！”

吹熄台上记账灯：“灯熄，账清，塔里谁想平账，一月之内，爷在断龙沟等嘛~”

率队出后山角门，守库旧人亲手开门，二十年头一回冲外人躬身。

车驾恰在此时抵台。

大人物入眼，先是一盏冷灯，再是堆成小山的废契，最后是那张墨迹未干的催自首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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