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世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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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平这明显带着杀意的话语，沐竺筠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陆平说的其实是对的。
名义上，绣衣卫的权柄的确很高，本身代表的是皇帝的权威，相当于大虞皇帝至高皇权的延伸。
代天行事这四个字本身，就占据了大义。
任何阻挠、反抗、袭杀、隐瞒绣衣卫的举动，按照现有的律令，几乎等同于忤逆皇帝，绣衣卫有权直接拔刀，将大逆不道之人尽数诛杀。
只不过...律令是一回事，能不能执行，敢不敢依令行事，却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面对盘根错节的世家豪族的时候。
然而陆平的意思，明显是依照大虞律令行事，一点情面都不留，这么做固然合规合法，但...在如今的大虞王朝，合规合法的事，可不一定都能做啊...
“大人。”
沐竺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此举怕是会引起靖北道，甚至是大虞全部世家的恐慌，若他们就此事联合起来，在朝中对大人发难，大人怕是凶多吉少。”
“兹事体大，还请大人三思。”
闻言，陆平一脸不屑：“庙堂上的事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身为北巡使，身系靖北道万千百姓福祉，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为百姓谋福，为朝廷除奸去恶，永固江山。”
“其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关注。”
沐竺筠感受着陆平话中的决意，劝诫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还是那句话。”
陆平淡淡道：“靖北道的一切事宜，本官都会负责到底，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官一力承担，尔等只需要按照本官说的去做，就不会有任何差错，真有问题，那也是本官的问题，与尔等无关。”
“但你们要是不尽心尽力完成本官的交待，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沐竺筠沉默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卑职...明白了。”
陆平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叹一声。
“沐校尉，本官知道，你出言提醒，是为本官好，但...本官的处世之道，历来都是知不可为而为之，做人做事，不问可不可能，但问应不应该。”
“此身若能许国，则不枉此生。”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不再看沐竺筠，直接夹紧马腹，加速向前。
看着陆平略显孤寂的背影，沐竺筠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眼神甚至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片刻后，她眼中逐渐恢复焦距，而后对一旁招了招手，叫来几个待命的绣衣卫，吩咐他们按照陆平说的去做。
“喏！”
几个绣衣卫拱手应下，然后在沐竺筠的眼神示意下分别朝各个方向离开。
做好安排后，她便打马上前，跟上陆平。
傍晚时分，被派去扶风城内有头有脸人家的绣衣卫，在深吸了一口气后，神色颇为紧张地朝各自的任务目标走去。
“来者止步！”
城东，谢家大门前。
负责传召的绣衣卫百夫长苏石带着十多个绣衣卫刚走到台阶下，正准备开口，门口的守卫便立即出声呵斥道：“此乃谢家重地，家主有言，最近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入内，速速离开！”
说话的同时，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倨傲之色。
看着面前的朱红色高门，苏石下意识心生退意。
世家是屹立于九洲大陆顶层的存在，即便是绣衣卫，面对世家这种庞然大物，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不过一想到沐竺筠临行前的交待，他立马壮起胆子，抖擞精神。
“放肆！”
他直接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怒声道：
“吾乃绣衣卫南司缉凶营百夫长苏石，奉北巡使陆大人之命，来此带谢家家主谢僚去县衙问话，尔等问都不问一句，便在此阻挠公务，态度如此恶劣，莫非想要谋反不成？”
谋反的帽子一扣下来，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仔细端详了苏石和他身后的绣衣卫后，几个看门的侍卫赶忙向府内狂奔。
此时的谢家家主谢僚正在大厅中宴请郡城来的贵客，一见到门外有侍卫一脸焦急地跑来，当即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不过毕竟是世家掌舵人，涵养功夫了得，并没有因为恼火而出言训斥。
等对方步入大厅，他才凝声开口。
“出什么事了？怎的如此慌张。”
旁边刚吃饱喝足的“贵客”，一个身着锦服，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似乎是没想到作为扶风第一家族的谢家下人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那侍卫忙不迭地道：“不好了，家主，外面来了十多个凶神恶煞的绣衣卫，说是奉了那个什么巡边使节的命令，要带家主您去县衙问话。”
听到这话，谢僚顿时眉头一挑。
“哦？带老夫去问话？”
侍卫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家主，我们该怎么回应？”
谢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沉思起来。
一旁的锦服青年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巡边使？就是父王说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了方承，把这好好的扶风城弄得到处都是那些贱民的酸臭味，还逼着李牢之带人去做些下贱活计的那个佞臣？”
“嗯。”
谢僚应了一声。
“是他。”
“有意思...”
锦衣青年脸上莫名流露出玩味之色。
“当众斩杀县令，作践扶风守军，现在居然派绣衣卫上门传召，直接欺负到你们谢家头上来了，啧啧...这是完全不把世家放在眼里啊，这狗官，竟然比本世子还嚣张。”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谢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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