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亭子里也坐着一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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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送来第三处位置时，街边的灯已经亮了。

她没有让苏辰翻查居民名单，开口便说发现的是一名老人，停用休息亭里，身体与脸上的表情同前两处相似。

苏辰请身旁人员将纸卡留底，收回以后，抬头望了一眼尚未散尽的住户。

“先去亭子。”

傅盛矜按稳接口，跟着他从留出的街侧离开，经过的人还在问楼里出了什么事，封锁线边有人提醒别停在通道上，屋中一盏接一盏亮起灯。

那座休息亭就在旧步道外。

入口挂着停用的牌，靠街一面没封严，远远望过去，长椅上确实像坐着一个歇脚的人，背贴着木靠板，头垂在肩旁，外套的扣子还扣得整齐。

苏辰绕过亭柱，先看见了鞋底。

一只朝后，另一只正对着椅背。

膝盖却仍顶在长裤前方。

他走到能看清的位置，老人双腿从膝下扭过，踝部肿成了不该有的宽度，裤管贴在腿上，拧出的褶皱里凝着发黑的血，鞋带一根拖在地面，另一根压进椅脚。

“谭守仁，这附近的退休住户。”

现场人员只说了必要身份，随后将挡住视线的一角遮盖掀起。

苏辰看见老人的右肩贴着靠背，脖颈却从另一侧折转回来，耳朵几乎挤到锁骨下，嘴角朝上抬着，脸上细纹仍是舒展的，藏在身后的双手已经被椅背压住，只有一截发白的指骨从缝里顶出来，他向侧面换了半步，沿靠背下方看过去，才发现另一只被挡住的手也紧扣着木条，指甲已断在缝中。

旁边一名邻居扶住亭柱，说上午曾有人经过，隔着停用牌看见他坐着，以为他只是不想回家歇，没走进去打扰。

后来才有人觉得两只鞋不该朝那个方向。

苏辰望向那块牌，若只在路边扫一眼，恰好能让前面的靠板挡住膝下，脸上的笑又比任何伤处都更早露出来。

“最初核到的遇害时段在昨晚，具体还在确认。”

现场的人将必要情况说完，苏辰点了点头，方才从楼下逃开的那个身影，至少不能被自己直接填到这张椅子旁。

扶柱的邻居收回手，低声说谭守仁前阵子还帮自己搬过一只旧柜。

“嘴是碎了点，人也没坏到哪儿去。”

邻居说到旧柜，又朝亭柱靠了一下，旋即收住手，柜子当初是谭守仁帮着抬过楼梯转角的，自己还嫌他一路问个没完，这会儿旧柜仍在屋里，帮忙的人却已经被压进了这张长椅。

另一名男邻居立即接话，说谁家的孩子辞了工、谁两口子分开住，到了他嘴里总能传上半条街，劝他少讲几句，还要说自己只是关心。

话说完，那人朝椅上一望，脸上怨气忽然淡了。

“这下也不用替别人操心了。”

苏辰抬手挡住他的视线，示意他往亭外走。

对方跟着退开几步，鞋底踩上步道，自己先停了，回头望望苏辰，又看看亭子的方向，嘴里刚说出来的那句话似乎此时才传回耳中。

“我没想叫他死。”

“朕听见了，先别再靠近。”

那人连忙解释，说上回是自己家里吵架，被老人听见才传到别人耳中，想找他算账也只想当面吵几句，如今说起那点气，手反倒抖个不停。

苏辰让响应人员接住他，遮盖重新落下，亭外给邻居们歇脚的两张椅子挪得远了些，隔开以后，那人眼圈开始发红，手在膝上搓了好一会儿。

傅盛矜看着他，直到对方自己要了杯水，才收回目光。

水递来时，那只手还是抖，苏辰将杯底托住，等他自己握牢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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