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嘉靖者，家家皆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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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表来了！”

赵贞吉的声音里，既有一丝如释重负，又藏着深深不安。

这份从海瑞家中取来的奏表，以他对海瑞的了解，绝不会是寻常的贺词。可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

司礼监陈洪听闻贺表送到，喜上眉梢，一把从赵贞吉手中夺过文书。当着跨时空万千观者的面，顺势一个极其丝滑的滑跪。

这一跪流畅至极，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跪姿怎会如此利落！

若非剧情正在紧要关头，不少人甚至都想学着试一试。

这般刻意逢迎的谄媚姿态，寻常人根本学不来。

嘉靖朝。

朱厚熜望着递上来的奏本，喉头滚动，心中警铃大作。

“不要看！”

“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好话！”

嘉靖心跳擂鼓一般砰砰作响，殿内群臣垂首缄默。

方才天幕揭露的言语，撕开的不只是嘉靖的遮羞布，也撕破了他们所有人的伪装。

改稻为桑的惨剧虽还未落到眼前，但大明民生困苦乃是实情。

所有人，都在一同粉饰太平。

不少人心下惴惴，还有人恨恨看向严党，心中暗骂：天下，就是坏在尔等严党之手！

天幕剧情继续向前推进。

“主子！”

“普天同庆，海瑞的贺表，送来了！”

嘉靖身着黑色道袍，头戴香叶冠，一副修仙得道的模样。

见到这份迟来的贺表，心底还带着几分自得。

任你心中万般不愿，到头来，还不是要上表恭贺朕。

他拆开信封，目光落于纸面。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

“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

臣受国厚恩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暇过计，谨披沥肝胆为陛下言之。

旁白读到此处，历朝观者神色肃然。做官多年，谁不懂这行文套路。

想要进谏，必先捧后贬，先扬后抑。

“乃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正言焉……”

“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

“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

“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洋洋千言的《治安疏》，言辞激昂，文采铿锵，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

嘉靖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双目几乎要瞪裂。他不敢相信，纸上竟写着这些话。

通篇读完，嘉靖再也按捺不住，放声怒吼。

“反了！”

“反啦！！！”

一声暴怒的嘶吼，如龙吟般响彻天幕。此刻的嘉靖，如同暴怒真龙，择人欲噬！

……

嘉靖朝。

“噗——！！！”

听见那句“嘉靖者，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朱厚熜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咳咳——”

“嘉靖者，家家皆净！”

“大胆欺天！”

“好一个海瑞！”

“朕要杀他！朕要诛他九族！”

“必是党争！定是尔等暗中谋划！”

“把海瑞押解入京！彻查！”

“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

朱厚熜披头散发，状若癫狂，面容扭曲，往日仙风道骨的姿态荡然无存。

“家家皆净”四字，好似世间最锋利的利刃刺入胸膛，反复搅动。

他浑身发麻，无力地瘫倒在龙榻之上，气力尽失。

经此一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这般朗朗上口的话，不消半日，便能传遍大江南北，人人传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