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剑指西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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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机没让人失望。
从三十八副到五百副,他用了四十七天。四座砖炉烧塌了两座,又垒了新的。那个红毛铁匠的手臂粗了一圈,宋天机的白头发又少了半把。一百多号匠人在锤声和炉火里轮换了四十七个昼夜,周小子运走了一车又一车的废料,运来一车又一车的生铁。
黑水谷的金砂换来的铁料堆满了整个料场。陈圆圆派出去的人把商路上的铁贩子都买怕了,见着谛听的人来,二话不说先把价码翻一倍,然后发现对方照样掏金子。
第四十八天早上,宋天机把最后一副胸甲往校场的架子上一挂,坐到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周小子把他背回帐篷,老头睡了两天一夜,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铳管裂了没有。
五百副胸甲,五百套轻型半身马具装,三百二十把短管手铳。手铳还差一百八十把,但林渊等不了了。陈圆圆的账本上写得明白,阿卜杜拉从喀什噶尔搬兵的时间窗口正在一天天缩短。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柱的嗓门就从营地这头炸到那头。五百铁甲营的汉子摸黑爬起来,穿甲、系带、牵马。动作比一个月前快了三倍,连马都学乖了,套上马首护甲时只哼一声,前蹄都不刨了。
校场被王柱提前改过。正中划出六百步长的冲锋道,两侧用木桩钉了三排松木栅栏,栅栏间隔处立着稻草人。稻草人身上套着从叶尔羌俘虏那儿扒下来的旧甲,远远看着跟列阵的步卒差不多。
林渊站在校场西侧一座矮丘上。
丁修蹲在旁边啃枣子,五百火铳手列成方阵候在丘下,今天他们是观众。马世龙拄着斩马刀立在另一侧,周大壮带着周小子守在辎重车边。陈圆圆站在林渊身后三步,手里捏着册子和炭笔。
校场南端,五百骑静默成阵。楔形。
王柱骑着枣红大马居于锋尖,全套胸甲扣在身上,马首护甲把枣红马的脑袋包得只剩两只眼和一个鼻孔。左手持缰,右手横着铁棍,铁棍尖端在晨光里反着一道冷光。身后左右各展两列,一列比一列宽,五百骑像一把撑开的楔子,锤纹钢甲泛着青灰色。
丁修把枣核吐了。“嚯。”就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咽回去了。
林渊抬起右手。校场上没人出声,连风都停了一息。
手落。
王柱的铁棍往前一指,嘴里吐出一个字:“冲!”
枣红马弹射出去。紧跟着两骑、四骑、八骑,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纹路。但这纹路不是水做的,是钢铁和肌肉做的。
蹄声一开始是碎响,十步后变成闷鼓,三十步后整座校场在抖。
矮丘上的林渊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震动,黄土从丘坡往下滑。丁修的五百铳手全扭过头来看,前排几个新兵脸色都变了。
五十步,楔形阵加速。五百匹披鱼鳞甲的大马把蹄下沙土踢成一道黄色浪墙,从地面翻滚着腾到半人高,吞掉了后排骑兵的马腿。
王柱身上的钢甲反着晨光,整个人像一截被发射出去的铁柱。枣红马的马首护甲劈开气流,第一排木栅栏迎面撞上来。
碎了。三寸粗的松木桩被踩断、撞飞,稻草人连同旧甲被马胸甲掀上半空,翻了两个跟头摔出去十几步远。
第二排栅栏,碎了。第三排也被冲开,碎木和尘土全被蹄声压了下去。
冲至校场中段,距尽头标靶不足五十步。王柱右手从鞍前皮套里拔出短管手铳,身后骑兵几乎同时跟上这个动作。
三百二十声铳响挤在不到两息之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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